清代宫廷艳史 第二十四回 酬大勋太后下嫁 报宿恨天子重婚 |
|
话说礼部接了圣旨,便议定太后下嫁的礼节,派定和硕亲王充钦为大婚正使,饶馀郡王充大婚副使。先拣定下聘吉日,正副使引导摄政王到午门外行纳采礼。那礼单写着:文马二十匹,甲胄二十副,缎二百匹,布四百匹,黄金四百两、银二万两。金茶具两副,银茶具四副,银盆四只,间马四十匹,驼甲四十副。礼物陈列在太和殿,在乾清宫赐摄政王筵宴。宴毕,到寿宁宫行三跪九叩首谢礼。到了大婚这一天,五更时候,摄政王排齐全副执事:一队白象领队,后面宝乘,乐队,红灯,冠军使,整仪尉,引仗、柳仗、吾仗、立瓜、卧瓜、星、钺、五色金龙小旗,翠华、金鼓、门、日月、五云、五雷、八风、甘雨、列宿、五星、五岳、四卖、神武、朱雀、白虎、青龙、天马、天麓、犀牛、赤熊、黄熊、白泽、角端、游麟、彩狮、振鹭、鸣鸢、赤鸟、华虫、黄鹄、白雉、云鹤、孔雀仪凤、翔鸾等旗,五色龙纛,前锋纛,护军纛,骁骑,黄麾,仪镗氅,金节,进善纳言旌,敷文振文旌,褒功怀远旌,行庆施惠旌,明刑弼教旌,教孝表节旌,龙头幡,豹尾幡,绎引幡,信幡,鸾凤赤方扇,雉尾扇,孔雀扇,单龙赤团扇,双龙赤团扇,双龙黄团扇,寿字扇,赤方伞,紫方伞,五色花伞,五色九龙伞,黄九龙伞,紫芝盖,翠华盖,九龙黄盖,戟、殳、豹尾枪、弓、矢、仪刀、仗马、金机、金交椅、金水瓶、金盥盘、金唾壶、金香盒、金炉、拂尘,一队一队地过去。共用内监一千二百四十六人拿着,从大清门直接往寿宁宫门;沿路铺着黄沙,站满了执事。摄政王多尔衮端坐在金辇里,后面六百名御林军,各个掮着豹尾枪、仪刀、弓、矢,骑在马上,耀武扬威;最后面竖着一面黄龙大纛,慢慢地走进宫门去。宫里面早有一班亲王福晋,贝勒贝子夫人,内务大臣命妇,内管领命妇,都是按品大装,在内院伺候。到了吉时,皇太后穿着吉服,皇帝率领一班王公大臣,到内宫行三跪九叩首礼,跪请皇太后升辇。十六位女官领导太后下辇,三十二名内监负辇出宫。陪送的福晋、夫人、命妇,各个坐着彤舆,跟在后面。摄政王的金辇在右面护行。到了王邸门口,仪仗站住;到仪门口,大小官员站住;到了正院,金辇停下。女官上去,把太后从金辇中扶出来,进西院暂息。到了合卺吉时,把太后请出来,女官跪献合卺酒,摄政王和皇太后行合卺礼,送进洞房。 第二天,顺治皇帝登太和殿,百官上表庆贺,皇帝降谕,在东西两偏殿赐群臣喜庆筵宴。从此以后,皇帝下旨,称睿王为皇父摄政王。每日早朝,皇父摄政王坐在皇帝右面,同受百官跪拜。太后自从嫁了摄政王以后,终日在新房里寻欢作乐,忘了自己是快四十岁的人了,却还是和二八新娘一般,朝朝连理,夜夜并头。只因太后生成娇嫩皮肤,妖媚容貌,望去好似二十许少妇;况且如今和多尔衮定了名分,越发没有顾忌了,终日把叔叔霸占在房里,那二十位侍妾和那侄儿媳妇,休想沾些微雨露。这位摄政王终日伴着嫂嫂,新欢旧爱,这恩情自然觉得格外浓厚。待到满月以后,他反觉得淡淡的起来。这是什么缘故?从来有一句俗话说得好:“家花不及野花香。”他叔嫂两人,未定名分以前,暗地里幽期密合,倍觉恩爱;如今定了名分,毫无顾及,反觉得平淡无奇。再加一个半老徐娘,一个正在壮年,便渐渐地有点不对劲了。他常常溜到侄儿媳妇房中去寻乐,给太后知道了,未免掀起醋海风波。这时有一位大学士洪承畴,原是太后的旧相识,太后常常把他召进府去,摄政王不在跟前的时候,和他谈谈,解解闷儿。后来给摄政王知道了,心里十分不快。 这时候多铎在江南打平了南边各省,享用繁华。他手下军官掳得美貌妇女,便来献与豫王。那江南女子,细腻柔媚,另有一种风味。多铎府中,粉白黛绿,养着四五十个绝色佳人。 谁知天下的事往往乐极生悲。摄政王住在喀喇城地方,天天和两位公主寻乐。这喀喇城原是一个荒僻去处,两位公主空闲下来无可消遣,便哄着摄政王出去打猎。有一天,摄政王带了两位公主正在城外打猎。一班官兵,正保护着公主追鹿儿到树林深处,那林下忽然跳出一只野猪来,见林子里有人,急向林外逃去。摄政王一个人骑着马站在林子外面,那马见野猪儿直冲过来,吓得它拱着前蹄,和人一般地站了起来。摄政王骑在马上,一个措手不及,直撞下鞍鞒来,那野猪恰巧从摄政王身上跳过。可怜多尔衮一霎时跌断了左腿,被猪蹄踏伤了面部,一时鲜血直迸,痛彻心脾,随从武官急上来救息,忙回出林子来看,哭着唤着,总不见他醒来;再细看时,那脑浆也进裂了,人已经不中用了。急把摄政王的尸身抬回行宫,一面发丧成服,一面通报朝廷。这时摄政王年纪只有三十九岁。 过了几天,又打听得有一个董小宛,是金粉魁首,士女班头。 如今嫁与冒巢民为妾,跟着丈夫住在邗沟西城绿杨村地方。这地方山清水秀,花木繁茂,冒氏住的屋子名叫水绘园,风景又是绝胜,洪总督自从知道了这位美人儿,越发想得废寝忘食,长吁短叹。他有一个心腹二爷姓佟,原是一个坏蛋,终日趋奉主人,很得主人青眼。如今见他主人好似有什么心事,便在闲言闲语里套出主人的口气来,知道主人是想董小宛想得厉害,他便自告奋勇,说道:“大人放心,这件事都在小人身上,十天以内,总可以回大人的话。”佟二爷说了这句话,便不见了。 隔了八天,到第九天上,洪承畴正在书房里看公文,忽然佟二爷笑嘻嘻地从外面进来,抢到洪承畴总督身旁去请了一个安,说道:“恭喜大人,来了!”承畴问:“什么来了?”那佟二爷说到:“董小宛来了!”洪总督听了,从椅子上直跳起来,说道:“敢是你去抢来的吗?这还了得!那冒公子是江南才子,京城里很通声气,被他去告一状,把我的前程也丢了,这还了得!”那佟二爷说道:“大人莫慌,听小人慢慢地禀告,原来小人早已打听得冒公子手下养着许多无赖,那无赖都和私盐贩子来往。小人便带了本衙门全班马快,连夜赶到绿杨树去,声称到冒公子家里去捉强盗。有人告密,说冒巢民家里窝藏私贩,又强抢良家妇女。那邻舍听了小人的话,怕惹祸水,谁敢来管闲事;那冒公子也吓得溜出后门逃走了。小人便打进门去,见董小宛扶着一个丫头正在要逃走,便不问情由,上去拉着便走。 又故意张扬着说,这女人便是冒巢民强抢来的良家妇女,为今送还她家去。“洪承畴听到这里,才急着问:”那女人呢?“ 佟二爷回说:“连她丫头都带进衙门来了。”洪承畴说:“快送来我看!”停了一会,果然见一个丫头扶着一个美人儿进来。 看她一双媚眼哭得红红的,蹙紧了眉心,低垂着粉颈,站在一旁,好似带雨梨花,又好似捧心西子。洪总督看了,又怜又爱,一时里不知怎么是好,便问她:“叫什么名字?”那丫头答道:“婢子名叫扣扣。俺主人冒巢民,是如皋地方第一才子,谁人不知道?这位是俺主人第一位得宠的如夫人董氏。为今被大人的手下错捉了来,快放我主仆两人回去。京城里自王爷起直到御史官,都是俺主人的亲戚朋友,倘然恼了俺主人,他进京去告状,怕连大人的功名也保不住了呢!”洪承畴听了扣扣的话,心下害怕,想要放她们回去。 看看这董小宛,心中又实在舍她不下,便将错就错用好话安慰着说道:“你们不用忧愁,只因有人告你主人窝藏匪类、强抢民女,我和你主人原也是朋友,所以吩咐他们暗地里把你主人放走了。又怕地方上坏人到你家里来骚扰,吓坏了这位美人儿,又吩咐他们把这位美人儿接进衙门来暂避几天,等风波过去,再放你主婢二人回去。”洪总督说着,挨近身去,脸上做出一副尴尬神气来。董小宛看了,知道洪承畴不怀好意,便直跳起来,抢到柱子边去,把头向柱子上乱撞,顿时鲜血直流,云鬓散乱。扣扣忙抢上前去抱祝要知董小宛性命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