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山道人 第二章~第三章 授徒 斩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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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道白云欲与云若启蒙,云若大喜,前些日见了白云道人的手段,却一直无缘得学,如今师父愿教了,徒弟如何不喜,连忙拜谢。老道遂吩咐:“你且和为师找一清静得静修的所在,然后可学。” 云若奇道:“只这云霓庄中不好么?如师父怕人打扰,我去吩咐所有人不得进来便是。” “痴儿!”白云不禁笑了“你道是怕人搅扰的清静啊?为师所说清静,虽也怕人搅扰,却可用阵法禁制阻隔,我所怕的是灵气的不清静。修道之人,筑基第一要命,筑基时需吐纳周天之气以形气胎,若所得之气清静纯正,修道自然事半功倍,如所得之气杂驳不纯,则以后凶险极大,轻则迟滞不前,重则走火入魔。云霓山庄虽也算风水极佳,灵气充沛,却是商贾之所,红尘之气弥漫四方,以后紧要关头怕是要心魔丛生,永堕红尘啊。” 云若方才大悟,拜问师父:“如此,何处才是清静之所?” 白云把手一指:“若说清静,怕是这南海之中最是清静了,然海岛之中,修真者甚多,怕是难以找到无主之岛。为师算来,此去东北二十四里处有一曲樟村,村中有一千年鸳鸯榕,得天地之气千年,早成华盖,灵气怕不输一些灵山宝地,你我师徒在其中论道,却是最好。” “如此,徒弟叫家人准备一些斋饭,备两匹马。” 白云大笑一声,也不答话,衣袖一挥,一阵罡风吹来,云若竟被生生卷走。随后白云身形一晃,也消失不见了。只有空中渐渐飘落的一张字条:我等云游去也! 云若睁开眼睛,已经身处一处林中,郁郁葱葱,天生一个云罗华盖,盘根错节,自然一片褐纹藤墙,把个天空四周遮了个密不透风。道是一片林,细看之下却是两棵树,互相缠绕,抵死缠绵,却不是鸳鸯榕是什么?独木成林,却就是这么来的,这等数十人环抱不及的巨树,没有千年功夫哪得生成!云若年幼识浅,如何见过这等奇观,当下啧啧称奇。浑然忘了方才在风云中吓得鬼哭狼嚎。白云看了,不禁气结,笑骂道:“无知小儿,见到这小小榕树便奇成这般,不过是凡间之物而已,要是让你看到建木,怕不是要忘了自己姓氏?”“建木?”云若顿时好奇起来,建木是什么?云若看白云不准备说,也不敢多问。白云不去管云若猴子般东张西望,在榕树四周布置了一些阵法禁制,遂命云若坐下。 师徒对面盘坐,正式开始了云若的修道之路。白云开始给云若讲解:“今日,为师正式授你修仙之道,需知世生万物,皆有生有死,六道轮回方能生生不息。这修道成仙一途,乃是道家之言,还有修魔成尊,参禅成佛,修妖成圣等等虽道不同,却也殊途同归,只是为了避生死,脱轮回。此外,修道也不是成仙唯一途径,兵家,墨家,法家,阴阳家等皆不断有人成仙,以武入道者也常有,前不久我见了一个武技颇佳的小道士,叫什么张三丰的,算到他也必是以武入道一代宗师,便指点了一二。至于道家修仙,讲究的是一个循序渐进,感应天道,按照入道心境修养不同,可分筑基,养气,金丹,元婴,合体,渡劫,大成,其中筑基,度劫,大成,只是一个标准,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数百年或更久,其余几个境界都分三个阶段,养气期分引气,凝气,化气;金丹期分酿丹,凝丹,淬丹;元婴期分成婴,心动,出窍;合体期则分成窥虚,洞虚,化虚。每一个境界都需要无数岁月的锤炼方得成功,其中的辛苦只有等你去体会了。” 云若初窥仙道之境,不禁手舞足蹈,心中疑问无数,不禁问道:“师父,那修道的终点就是大成期吗?” 白云微笑:“当然不是,大成期为得道成仙的终点,得道之后又需不断修炼提高神通,想那老子一气化三清,是何等的神通,即使如此,也还有我教尊长鸿均老祖,开天盘古等无上存在,又何来终点?” “那修道非要一步一步修炼上去?” “非也,所谓一朝悟道,便可白日飞升,修道之途首重道心,道心有了,道行不过是空瓶装水,若道心不足,也是水至瓶口,难有寸进。” 云若待要再问,白云挥手打断道:“现在正是午夜时分,星辰之力最强,灵气冰凝,极适合筑基,小若你可盘膝而坐,待我助汝筑基。” 云若不敢再动,默默盘膝,却感觉一只清凉的手按于头顶天灵之处,耳畔传来白云的声音:“天地万物,皆有灵气,气若流水,只在天地,破开九窍,引气归虚,汇入藏海,气胎自成。” 渐渐的,云若已听不见师父的口诀,五识完全关闭,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周遭的一切,感受到身处的榕树的每一片树叶摇曳着生机,虫鸣,附近的流水,全都散发着清凉的灵气,仿佛流质一般充斥着四周,一种力量仿佛引导着这些流质的灵气流进周身的四骸百穴。云若知道这是师父在引导自己引气入体,便也学着主动去吸纳四周的灵气,开始只是如游丝般的几缕,然后越来越快,渐渐变成若溪流般潺潺不止,最后竟在周遭形成了一个小型的漩涡,周遭的灵气急速地汇聚过来,通过周身百穴汇聚到丹田的部分。云若内窥得自己丹田内的灵气团越来越多,越来越大,最后轰的一声,丹田气团自行开始了运转,形成了一个丹田漩涡,不过气团的大小则不再变化。云若只觉得这一团漩涡可以同自己的心意相通,随时可以调用其中的灵气,而浑身似乎充满了力量,说不出的舒畅。 云若正要继续吸纳天地的灵气,却听得耳边师父呼唤:“痴儿,醒来!”云若旋即收功,见白云笑眯眯地望着自己,不由问道:“师父,徒儿打坐了多久?” “三天!”白云笑意更盛。“大多数人三年都方窥得入门之道,如今你三天居然就完成筑基进入养气期的引气阶段,不亏是灵珠子之身啊!” “师父,徒儿老是听您说我是什么灵珠子,到底什么是灵珠子啊?” “灵珠子乃是天地间灵气所汇而成,集天地间最纯正灵气,当分为金木水火土五颗灵珠,汝乃是水灵珠成人,另世上只有三坛会海大神乃是火灵珠之身,其余灵珠怕是尚未成人,不过灵珠子一旦成人后,必能成惊天动地之人,这也是为师收你为徒的原因。方才你得我传授的乃是我数十年前在仇池山游历时所得的上古仙人仇生所留天心宗道书,我曾参详过一二,其中神妙怕是远非其他宗们道法所及,若非老道我早已道有所成,也是要改修此门的。如今你三天就得突破筑基,只怕此功法亦功劳不小。” 云若自己方才修仙,又无师兄弟比较,倒也不知道这所谓的奇迹到底有多大,只有拿眼前的白云老道比较:“未知师父当年突破筑基所用时日是多少呢?” 白云老脸一红,讷讷道:“为师当年日砍是非竹,夜练修真诀,只用一年便得突破,达到引气之境,乃是全宗第一快的。” 云若方知自己竟然比师父都快上这么多,讶道:“竟有如此之快,这仇池山仇生乃是何人,竟有如此能耐?” 白云怒道:“不可无礼,小若你今日得传仇生道书,这仇生便如你师父一般,岂可直称名讳?我这里有仇生所留道书二卷,你可静心参详,若有不明之处,为师自会为你解惑。”说罢,挥手把两卷道书送于云若门前,云若信手翻来,却是一字不识,书上满是蝌蚪乱扭。 白云看云若的白痴样,大感好笑,抚须道:“也难怪你不识,此乃古篆,反正书上神通,你暂时也练不得,先随为师云游四海,为师慢慢教你便罢。” 云若虽说不想离开整日锦衣玉食的云霓庄,却也还惦记着早日修得正果见父亲,只得跟白云去也…… 第三章老道士授剑斩妖邪云小哥罗阳战巴蛇 这一路云游走来,云若方知原来他这个师父不仅是修道数百年的老道士,更是个活了近千年的老狐狸,敢情他要让自己一同云游是为了——付账的!一路上,白云老道首先教云若的便是如何使用手上的乾坤戒,然后凭着云霖留给云若的数不尽的财产,一路上胡吃海塞,真搞不懂这个道士怎么不忌荤腥的,一边吃还一边唱着“白吃的东西味道好”之类的叫化子歌。搞得云若每次吃饭都想上去掐死他,唯一没有这么做的理由便是——打不过他!到了后来索性想开了,他吃,我也吃,他唱,我也唱,他吃一碗,我吃三碗,娘的老子半大小子一个,还吃不过一个老道士?于是乎一路上的饭店酒楼便出现了如此一老一小两个愣头青,冲进去后不问三七二十一点一大桌子菜,然后在“白吃的东西味道好”的歌声中彻底消灭干净,当老板听到该歌声原本以为会是两个吃霸王餐而惴惴不安时,再付出远多于菜金的银两,最后在老板由于落差过大而直接瘫倒的过程中很无良地大笑着离开。 虽说白云老道贪吃狡猾,却也着实教了云若一些东西,一路上,师徒俩人除了胡吃海塞,便是教授一些道术法门,修真常识,唯独还看不懂手头的道卷,这古篆不是一两日便能学会的。云若也知道了,原来白云并没把本宗的道法传授与他,问起原因时,白云一脸无奈,只说:“以后自明!”便再也不肯多说。没想到这个没半点道士样子的死老道也有这么落寞的神情,云若暗自腹诽:怕是干了什么偷鸡摸狗的坏事,被师门逐出来的吧?一想到此,大觉自己上了贼船,前途无亮。不过死老道对自己还是满好的,除了花银子多点,却也不敞帚自珍,也罢也罢,在没有找到什么名师之前,跟着这个死老道吧。 于是一路无话,一夜宿在浦北罗阳山,云若正在按照白云传授的天心宗法门打坐,老道士也盘坐一边。忽地,老道士引气强行中断了云若的修炼。云若最近几日自觉道行又有精深,忽被白云打断,心中大是恼火,嘴里嘟嘟囔囔:“死老道又不知发什么疯了?”却见白云眼睛盯着西方,也不理云若的咕嘟,只淡淡地说道:“对面山坡有妖孽行凶。” “妖孽?”云若一阵腿肚子发软,虽说他已经开始跟白云修仙,却未经什么阵仗,怎能不心惊。 白云却是有心考教云若道法:“徒儿,这斩妖除魔却也是我道门职责,待为师传你一物。”言罢从身后不知怎么变出一把三尺长短泛着淡淡白光的玉剑,递给云若。 云若也是富商大贾人家出身,见识还是有的,一望便知此剑绝非凡品,但见此剑周身由整块白玉琢成,到手处隐隐有阵阵寒雾从剑身中散出,剑身上镌两个字——玄烟。 “这玄烟剑乃是为师初入师门之时我的师尊给我的礼物,乃是用极北之海中的万年寒玉所炼,能散出玄冰寒雾,对修道时固守心神,抵御心魔有莫大的助力,又经为师多年加入材料淬炼,威力无穷。徒儿你早已学会为师所授的剑诀,目下虽还不能御剑飞行,飞剑伤人,却也能发挥此剑的部分威力了,今日为师就把他传授给你,一会儿你独力除妖时定会马到成功。”白云笑道。 刚才还在为得剑大喜的云若仿佛晴天霹雳一般:“独力除妖?那师父你呢?” 白云打个哈欠道:“乘着天色还没亮,为师补个觉先,明天好有精神上路啊,呵呵。” 没有回答,只有一个倒在地上痉挛的小道士。 半个时辰后,罗阳山北坡有一个小道士正骂骂咧咧上坡:“死老道士,居然给把破剑就叫我独力除妖,自己却睡什么大觉,估计是怕妖怪太厉害和小爷一起归位,啊呸,大吉大利。小爷我是什么灵珠子下凡,定是福禄寿全的,一定长命百岁。死老道士,明天看小爷给你点个巴豆煮童子鸡,活活拉死你。”来者正是被命除妖的云若,要说云若确实也不是从前的幼童稚子了,百仞高的山崖一炷香的功夫就爬了上来,脸不红心不跳的,颇有高手风范。一到山头,云若立刻赶到妖气扑鼻,阴煞之气直袭周身百穴。赶忙抱元守一,躲在一块山石后面,气聚眉心,开天眼望去。但见前方乃是一处乱葬岗,岗上游魂乱窜,大声呼救,却不得脱,显是被阵法所困。岗南端,一披发黑袍道人正同数个看似有些修行的游魂缠斗。云若不知深浅,也不敢贸然出头,且躲着继续看。但见双方实力相差甚远,数个游魂早已难支。云若看了良久,自思:“这道人占了岗南正阳位,这锁魂阵怕就是这道人所布,这道人一身邪气,看着不像修道善类。”正思索间,黑袍道人一把抓住一个女鬼,张口便吞了下去,只听一声惨叫,道人面色发红,哈哈大笑,与其缠斗的鬼魂只剩两个,情势更险。 “噬魂妖法?”云若顿时目眦欲裂,要知道这噬魂妖法歹毒异常,乃是依靠噬人魂魄获得力量,而被噬之魂立刻魂飞魄散,连转世投胎的机会都没有。难怪这些鬼魂会如此惊恐,要知道除非厉鬼,游魂最是逆来顺受,只求早日能完因果脱胎再世而已。如今奋起反抗,只为了不会化为灰灰,魂飞魄散。 见此妖邪之法,云若不再犹豫,跳起来挥剑便直指黑袍道人。道人生吞一魂,正洋洋得意,不妨身后一剑袭来,待到发现杀气的时候,却早已剑透前胸。这道人受了剑伤,勃然大怒:“何方小儿,敢伤你巴爷爷,快快报上名来,待爷爷我把你擒住,带回去做个龙阳,不把你摆出个十八个样子爷爷就不叫巴山了。” 这云若虽这些天跟着老道士学了不少痞气,却到底是富家公子出身,何曾听过这些淫言秽语,小脸一红,也不答话,手中玄烟剑更是凌厉。 旁边的女鬼看到有人帮忙,也是重新围上来。云若阻止道:“先去破了锁魂阵,有阵法在你们鬼魂吃亏的,只要把罡位的白旗打断,就可破此阵。”一女鬼大喜而去,半刻之后,只见乱葬岗上黑气一收,现出满天星斗来。阵中众游魂纷纷散去。 巴山大怒,也不再空手对敌,手中一晃,多了一条乌黑透亮的丈八蛇矛,杀气腾腾地直取云若。云若与剩余的一女鬼只得抖擞精神,战住巴山,不多时,去破阵的女鬼也回来,当下以三对一,双方一阵好杀。要说这巴山确实妖法高深,一条丈八蛇矛夹着团团黑气滚滚而来,四下碎石横飞,罡风大卷。云若只能仗着手中玄烟剑苦苦支撑,剑上所散发出的玄冰寒雾堪堪抵住黑气,手中的五雷符更是不要钱似的打出去,反正是白云老道给,又威力很大,一时间方圆十丈内雷声大作,再加上两个女鬼的帮衬,双方也是势均力敌。看看要到天明了,巴山心中大急,嘴上念念有词,只听得一声:“疾!”忽地风雷之声化为乌有,什么巴山,女鬼统统消失不见。眼前突现一片桃源,香风阵阵,四周数个绝色仙女在翩翩起舞,口中婉转呜咽之声,身上轻罗渐退,不多时便成裸女,当着云若的面,便做起虚凰假凤之事,饶是云若方十二三年纪,也不禁脑中轰鸣之声大作,浑不知身在何方了。却正在云若沉迷之际,手上一阵清凉之意通过脉络直达眉心,但觉一片清凉。“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聋;五味令人口爽;驰骋畋猎,令人心发狂;难得之货,令人行妨……”周身裸女忽然变化,顿成粉色骷髅,但听得耳边一声惨叫,云若一惊,旋即醒来,一身冷汗,但见巴山又擒住一女鬼,一把塞入口中,口中狞笑。另一女鬼也早委顿在地,云若忙收敛心神,运足真气,朝巴山颈后便是一剑。巴山一声嚎叫,中剑即倒,伤口处流出大股黑血。回身指着云若:“你居然能破我族圣法《蛇魅惑心诀》,却装刚刚修道的小道士做什么?我死的不甘,死的不甘啊!”言罢倒在地下,不再动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