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山道人 第二十六章 马秀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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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再也抗不住饿的三人来到了一条小河边，在灌了一肚子水之后，全都仰天躺在了河岸上。 “哈哈！”朱重八大笑道：“云若兄弟，你的法子不管用啊？这一肚子水灌了下来，老朱我就更饿了。” “哈哈！现在要是有馒头就好了，我一口气能吃他十个！”沈万三连笑都是有气无力的。 “这算什么，我呀现在能吃他二十个肉包子。”云若也来凑趣。 “我跟你们说啊，这都不算什么，现在啊，我就想面前有个小山这么大的猪肉陷饺子，我呀，一口气都给他持咯，满嘴都流油啊！”朱重八这梦做得不是一般的大。 “哈哈！”三人就躺在河岸上笑着，朱重八兴致一起，引亢高歌起来：“ 杀尽元朝百万兵，腰间宝剑带血腥。 山僧不识英雄主，此去四海扬姓名。 百花发时我不发，我若发时都该杀。 要与西风战一场，遍身穿就黄金甲。” 云若和沈万三击节叫好，也跟着和起了歌：“ 杀尽元朝百万兵，腰间宝剑带血腥。 山僧不识英雄主，此去四海扬姓名。 百花发时我不发，我若发时都该杀。 要与西风战一场，遍身穿就黄金甲。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三个饿汉便在这河岸上这么笑着，唱着，全不成腔调。 “噗哧！”一身银铃般的轻笑打断了三个疯子，纷纷回头看时，只见树丛里走出了一个粉衣少女来。咯咯笑道：“你们三个疯子，在这里做白日梦呢？还唱这么难听的歪诗，姑娘我实在是听不得了。”夕阳中，赤色的骄阳在绿衣少女的背后泛着光，明眸皓睐，云若似是看到了在黑山逝去的老妖姐姐，笑时如银铃般的声音，把他看得呆了。 另外两个家伙也没好到哪边去，朱重八不断地吞咽着口水，至于沈万三这个家伙更直接，走上去就赞道：“姐姐你好美！”把个少女逗得咯咯直笑。 云若狠狠瞪了一眼这个小不要脸的沈万三，万分羞愧道：“姑娘失礼了，在下云若，这两位是我兄长朱重八，三弟沈万三，我们兄弟三人结伴到此，因为连个人家都没有，没处找吃得，所以在这河岸上休息，适才狂放，倒叫姑娘笑话了。” 粉衣少女叉腰笑道：“好酸好酸，你个小道士，文绉绉拽什么文啊？姑娘我叫马秀莲，看你年纪不大，叫声姐姐，我给你们三个拿吃的去。” 云若俏脸一红，讷讷说不出话来。 粉衣少女也不勉强，笑着对三人说：“在这里等着啊！” 约摸一会儿功夫，马秀莲就折了回来，只见她双眉紧锁，额头浸汗，似是有甚痛楚，低着头快步紧赶。朱重八倒见机的快，上前询问：“马姑娘，你哪里不舒服不成，怎地面色如此不好？” 马秀莲双颊飞红，白了一眼朱重八，嗔怪道：“问什么问？有东西你就吃吧！”说罢从伸手从怀中掏出三个热气腾腾的烧饼，分给云若三人。云若接过烧饼，发觉烧饼仍然烫手，方知刚才马姑娘把面露痛楚乃是把滚烫的烧饼揣在怀里所致，如此烫的烧饼，只怕把皮都灼坏了。双眼不由一红，抬头对马秀莲道：“马姐姐，为了我们三个，累你烫着自己了。” 马秀莲展颜一笑，露出晶莹贝齿：“云弟弟，既然你叫我一声姐姐，这点痛楚也就不枉了。方才偷偷在爹爹军营里伙房中偷了几个烧饼出来，怕爹爹发现，就揣在怀里了，略有些烫而已，不碍事的。快吃，快吃！” 云若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吃下这饼的，只记得烧饼很香，胜过任何龙肝凤髓。倒是朱重八一边吃饼一边问军营什么的，三人方知原来这马秀莲乃是凤阳义军郭子兴的义女，而郭子兴的红巾军就在附近。 吃完烧饼，马秀莲问兄弟三人：“以后你们有什么打算没有，刚才在河边听你们说话，我就知道你们三人都不是碌碌无为之人，不如加入我们红巾军吧？到时候我们并肩作战，推翻元朝鞑子的统治，恢复大汉江山。” 朱重八当即拍板：“好，老子这和尚早就干不下去了，如今到哪里都没饭吃，不如反了他娘的。” 沈万三却摇头拒绝道：“小弟的志愿是做一名成功的商人，打仗这种事却是不合小弟的性格。” 云若沉吟不语。 马秀莲拉着云若的手问道：“云弟弟，怎么你不说话？跟着姐姐一起打元狗，好么？” 其实云若很想和马秀莲在一起，在她身上他看到了老妖姐姐的影子。可是，就为了这个，他可以抛弃还在苏州的李卓，李碽吗？他可以放弃救出师傅，振兴天心宗的志愿吗？很坚定地，云若摇了摇头：“马姐姐，小若不能加入红巾军，小若乃是个道士，修道成仙方是我的志愿，何况，苏州城中还有小若的家人，现在造反，会连累他们。” “呵呵，人各有志，云弟弟不来也不要紧，只是不要忘记马姐姐便是。”很明显，马秀莲很失望，但天性爽朗的她却绝不会做强人所难之事。 云若忙道：“姐姐放心，日后但有用着云若处，必定水火不避。” 没想到三个结拜兄弟在一起没两天，便又要分别了，夕阳下，三人围成一团，相互看着。良久，朱重八伸出了一只手：“朱重八！”云若也伸出一只手：“云若！”接着是沈万三的：“沈万三！” 三人异口同声：“一日是兄弟，一世是兄弟！” 分别了，除此三人什么话都没说，却也什么话都说了。不管再相见要多久，谁也不会忘记今天的誓言：“一日是兄弟，一世是兄弟！” 朱重八和马秀莲走了，云若送沈万三到了淮河渡头，亲手把父亲留下的行商笔记和聚宝盆交给了他。交代了聚宝盆的作用后，沈万三这才知道，原来眼前的二哥乃是当年天下巨富云霓庄云霖之子，近日在苏州城医得千万人，拿钱换垃圾，一时风头无两的“妙手神医”，“糟钱公子”。后面那个外号让云若汗流了一地。把沈万三送上船之后，云若方才御起剑来，往师傅度劫的地方去了。 到了那日的山岗，云若却见师尊孙思邈和另一不认识的老道士早已在那里。忙按下剑光，上前见过了师尊。孙思邈指着身边的老道士道：“云若，这位道长你也一并拜吧，这位是曾得你师傅白云指点成道的武当道士玄一真人张三丰，按辈份是你师兄，当得你一拜。” 云若忙以兄长礼拜了四拜，这皓首老道士张三丰赶忙扶起云若，悲声道：“当年师尊碍于门户有别，未把玄一收为弟子，但授艺之恩玄一从不敢忘。这次师尊为了救天下百姓遭这等灾祸，三丰甚为不平。这贼老天，当真是瞎了眼了，救民于水火反而是错，那杀人放火倒是对了？真个是修桥补路填尸骸，杀人放火金腰带。” 旁边的孙思邈一阵愕然，摇头苦笑，这白云教出来的徒弟，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种啊！倒是云若一听张三丰此言，大是引以为知音，这一老一小差了怕有百岁的两道士，居然甚是亲热起来。 祭拜完后，孙思邈要主持百草门，张三丰要主持武当山，便都辞去了。只是这张三丰临走前硬是塞给了云若一青一白两块万年玉精，算是师兄的见面礼。云若推辞不得，只得受了。云若在山岗上逗留了数日后，也御剑回了苏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