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山道人 第二十二章 黑山老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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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天物志》中有记载：苍狼者，异种巨狼，大如骏马，苍鬃卷毛，性嗜血，桀骜，蒙古一族以之与白鹿同为先祖。云若当然知道苍狼，也是谁又能把那种嗜血成性的苍狼和眼前这只乖乖趴在地上打瞌睡的乖乖狗联系到一起？云若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又看了一眼这家伙，居然有一只翠鸟不知怎地停到了它背上，它？居然就这么趴着任翠鸟在背上跳舞？揉了揉眼睛，云若怀疑是自己眼花了，结果，确实没眼花，翠鸟还在。这匹狼居然还回过头来给了云若一个微笑，吓了云若一跳。 看着行为乖张的云若，黑山老妖娇笑道：“小春是我百年前游北疆时捡的，当时它父母都死于元蒙围猎，我就把它带到这黑山了。”听到元蒙这两个字，这苍狼居然立刻竖起了身子，眼露出凶恶的眼光，一副要报仇的样子。这匹狼能活百年不死，怕是也已经是妖怪了吧？云若心中暗思，如此能懂父母之仇就正常了。 “咳咳”黑山老妖一阵剧烈的咳嗽吧云若从思考中惊醒，这次咳得很厉害，居然隐隐见到老妖嘴角边渗出一丝丝血渍。 “姐姐有病还是有伤在身？”云若关心道：“云若曾师从神医孙思邈，可否让我看看？” 勉强在咳嗽间隙挤出一丝强笑，黑山老妖喘息道：“小道长不用费事了，我这是前段时间受了重伤，怕是命不久矣。” 云若哪里肯信，拿起老妖的手腕一搭脉，“啊”一声惊叫，紫府破灭，妖婴被夺，已成破败之相，只是躯体中还有些许元气残存，还未油尽灯枯罢了。“怎么会这样？”云若感到自己的手指和说话的嘴唇都在不由自主地颤抖，一种莫名的悲伤在胸中积聚着，一个对自己有救命之恩的女子，自己却没能力救得了她，真的很痛。破败之相一成，神仙也是难救，云若什么都做不了，唯有口中喃喃地重复：“怎么会这样？”似在自责。 一双肉若无骨的纤纤玉手轻轻握住了云若不知所措的双手，黑山老妖微笑着看着云若，轻轻的摇头，制止住了他癫狂般的自语。朱唇轻启，道出了自己受伤的缘故： 那日黑山老妖正在黑山采药，不想遇到王屋山天坛宗的少教主凌若虚和几位同门路过。这凌若虚一见到黑山老妖，觊觎她的容貌，非要黑山老妖认主做他的坐骑。黑山老妖如何愿意，双方一言不合就动了手。不想这凌若虚居然纠合数位同门硬栽她一个妖孽吃人的罪名，布阵要擒下她。结果黑山老妖连元婴都被夺走，最后幸亏苍狼小春偷袭其中一人，二人才得以逃脱。只是黑山老妖伤势过重，虽逃得一劫，却也不免香消玉殒。 故事听得云若睚眦欲裂，牙根紧咬，口中流出鲜血来，几乎立刻就要拔剑去王屋山寻仇。被黑山老妖一把按在床上，玉指往云若眉心轻轻一指，微笑道：“去不得，莫说你现在有伤在身，就是完好之人，去了又是那大门派的对手吗？”瞥了一眼目中含泪的云若，幽幽道：“小若，既然你叫我姐姐，奴家也厚颜承受了。既然叫我姐姐便要听我的话，你可明白？”言罢又是一阵剧咳。 云若忙坐起来，帮黑山老妖捶背，口中忙不迭答应。 黑山老妖轻轻避开了云若帮他捶背的双手，娇嗔地白了云若一眼，道：“此次姐姐躲过那凌若虚的毒手，虽是终不能免死，却比落在他手中受尽凌辱好太多了。这妖修仙道实在是太难了，要是没有修炼的法门，便要花千年修得人身，然后才能和人一样再修千年成仙。可这修炼法门谈何容易得到，那些道门枉称名门正派，一见我们妖怪不是喊打喊杀就是要收做坐骑。我修炼千多年，虽成人身，却再也修炼无门，不知要多少年方得得道？如此一死，到得干净，留着下辈子投个人身，有个因果。只是我这一死，却有事放不下，小若，既然你欲报恩，可否答应我三件事？” 云若郑重点头道：“姐姐请说，莫说三件事，便是三十件事，小若我也应得。” 黑山老妖咯咯娇笑道：“莫如此说，你还不知道我提什么事，便应三十件，若是我要你自断手脚，或自刎随我而去，却待如何？” 云若一脸正色道：“小若这条命是姐姐救的，即是姐姐要，拿去便是。”言罢从腰间解下鱼肠剑递给黑山老妖。 黑山老妖看着云若手中递过来的剑，眼神迷离了，略略浮起一丝红晕，伸手轻轻抚摸着云若年轻的脸庞，似是在回忆过往，语气悠然道：“千年前，我也救了一个和你一样俊俏英武的少年，同样拿着一把剑递给我，和我说把命交给我，叫我姐姐。我教他蛇蟠七杀枪，送他啸龙枪，雪龙马，他说完成救国救民之志，便回来陪我修炼。可是，他没有回来，我只记得他叫赵云。” “常山赵子龙！”云若惊呼，“姐姐，他没有骗你，他没有完成恢复大汉的志愿，病死在了成都。” “啊！”黑山老妖掩口轻呼，眼中泛起泪花，身子不断颤抖着“这么说来，他没骗我，还是我的好弟弟。” “是的，他是个英雄，他是姐姐的好弟弟，现在还有我。”云若双手扶住黑山老妖的香肩，一脸郑重。 “噗哧”黑山老妖笑了出来，嗔怪地点了云若额头一下，娇声道：“小孩子家家的，装什么老成。不和你多说了，答应姐姐三件事，好么？” 云若点头“姐姐请说！” 黑山老妖指着蹲在一边的苍狼道：“小春是我捡的，按他的修炼速度，怕是还有个五百年都未必能成人型，我以后怕是不能照顾他了，小若弟弟你替我照顾他可好？” 云若拍胸脯答应了下来。 “这第二件事，姐姐我怕是就剩这十余日时间了，弟弟在这里陪陪姐姐，等我去后，把我葬在那黑山清水间松岗上可好？姐姐喜欢那里的景致。” 云若虎目含泪，但也知事无可避免，唯有点头应了。 说罢两件事，黑山老妖轻轻疏了一口气，笑着对云若说：“第三件事也不是必定要做，这王屋山天坛宗毕竟于我有杀身之仇，弟弟你若是有机会的话，替姐姐折辱天坛宗一下吧。” “天坛宗！”云若咬着牙，几乎是从鼻子中哼出了这三个字，只见他心念一动，紫花天火戟从体内激射而出，云若张开左手，紫花天火戟带着天火在他手心划过，伤口加上火焰的灼痕深深把天坛宗三个字篆刻在了手心，鲜血汩汩地往外冒，云若毫不在意，对着黑山老妖道：“姐姐放心，云若在这里发誓，必定让天坛宗为了此举付出代价。” “啊！”看到此景的黑山老妖惊呼着冲上来，拿起云若的手，只见天坛宗三个字的剑伤带着灼痕深深篆入了手心的肉中，鲜血不断流出，忙用身上伤药敷住，又心疼得用手绢轻轻擦拭着伤痕，嗔怪道：“何必如此，姐姐知道你的心意便是，吓死我了，以后不许如此了。”口中虽责怪，眼中却充满了温柔。 云若看着低头轻拭自己伤口的姐姐，心中一阵悸痛，说不出一句话来。 自此，云若便在黑山陪着黑山老妖渡过她最后的十数天，白天外出走走，看看各样景致，晚上就在洞中说话。可惜的是，十数天的时光仿佛就是一眨眼那么短，黑山老妖的身体越来越差，云若和她都知道，最后的时刻就要到了。 （各位看了书觉得还行的朋友们，给点推荐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