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山道人  第八章~第九章 大明山修道

  第八章大明山修道百草门炼丹

  却说到这医圣孙思邈决定把一身炼药本事传授云若,云若拜谢后,妙应真人孙思邈把云若和白云带到自己的精舍。三人坐下后,白云直接从乾坤戒中取出一把通体碧绿的三尺长剑,递给孙思邈,翻着白眼道:“剑名长生,乃是东方万年扶桑木精所炼,剑可杀人,也可活人,算是最适合老臭虫你仙剑了,快快炼化此剑,把你自己炼的那把飞剑丢了,不然被人家知道你是我的朋友,老道丢不起这个人。”

  孙思邈微笑着接过飞剑:“没想到你连蓬莱仙岛都敢偷上去,不亏道贼之名。”

  白云跳了起来:“耶耶!我不是为了你老兄有把称手的兵器,我置于吗我,你以为跑到蓬莱仙岛用青果骗岛上的猴子把剑偷出来容易啊?我差点就被发现交代在那里了!交友不慎哪交友不慎!”

  却不知道在白云大嚎的同时,云若心中也在大嚎着:“拜师不慎啊拜师不慎,这什么人啊?偷上什么岛?用果子骗岛上的猴子偷主人的东西来交换,前途无亮啊!天哪!”

  孙思邈没有理在一边跳大神般的白云,反而是饶有兴致地看着云若脸部丰富异常的表情,突然回头对白云道:“老贼,你还没有对小若说你的师门吧?”本来正在活蹦乱跳博取同情的白云脸色一疆,长叹道:“还没有!”孙思邈似乎早知如此,朝白云微微摇头道:“我知你无法开口,还是我来吧!”白云感激地看了孙思邈一眼,默默点了点头。

  孙思邈转头对云若道:“小若,你可知为何你师傅叫我老臭虫,我叫你师傅老贼?”云若摇了摇头,听孙思邈继续“我与你师傅皆是盛唐时候修道,既是同朝同僚,亦是生死兄弟。当时我拜汉末神医张仲景为师,入了百草门,只因常年炼药,身上药味颇重,便被你师傅称为‘老臭虫’;而你师傅却拜了大名鼎鼎的诙谐岁星东方朔为师,入了琅寰宗,这东方朔本是天地间一奇数,乃是偷食西王母仙桃得的仙道,东方一脉擅长搜寻上古仙人所留洞府收集天下散佚失传法宝道书,故被众道门称为贼道门,你师傅为诙谐岁星首徒,深得其法,所以我称其为‘老贼’”。

  云若方才领悟这‘老贼’的来历,奇道:“这琅寰宗擅长收集天下法宝典籍,却是自己本事,师傅为何对我讳莫如深呢?”

  孙思邈叹道:“这却不是因为琅寰宗对外的名声,乃是为了琅寰宗的内部问题。你师傅乃是东方朔首徒,尽得其师真传,且自己对道法的领悟更胜乃师,你可知你师傅俗名?”

  云若道是不知。

  孙思邈正色道:“想当年在盛唐年间,我妙应真人孙思邈已是家喻户晓的人物,可比起你师傅来还是大有不如,你师傅俗名上成下玄英,受封‘西华法师’,能与道祖‘南华仙人’庄周并称的人物,可见其厉害。”

  云若大惊失色心,中暗思:“不想我师傅还是这般厉害人物,看来小爷我甚是有眼光,拜这样的师傅是大有好处啊。”偷偷瞟一眼坐在旁边脸色有些阴沉的白云,这老道士今天看上去甚是顺眼,一看就是有道的全真嘛。这无耻的家伙浑然忘了当初是谁在叫前途无亮的。不过心中疑惑依然未解:“妙应真人,我师傅道法高深,这东方朔祖师爷怕是早就飞升得道了,我师傅必然是当代琅寰宗掌门,却有什么内部问题呢?莫非出了什么不肖弟子,待我为师傅清理门户去。”

  言罢就祭出玄烟剑,在空中挥舞劈砍,一副要杀人的样子,屁股却连窝都没挪,还寻个空给自己师傅抛了一个媚眼,把个白云气得是脸上一阵红一阵白,重重的一个暴栗敲在云若头上,大吼道:“乖乖听你的吧,为师要是有不肖徒,不用说一定就是你!”

  这孙思邈在一边看着这对师徒,无奈的摇了摇头,继续道:“你师傅不但不是当代掌门,而且除了每百年东方仙人诞辰回宗一趟,根本就在外云游。”

  “这是为何?”

  “因为一个人?”

  “谁?女人?”

  孙思邈脸色瞬间苍白,身子晃了一下,勉强定住心神之后:“不是女人,是东方慧。”

  “东方慧,莫不是东方朔师祖的儿子?”云若似是明白了些什么。

  “不错,这东方慧便是东方朔的儿子,也是你师傅白云的师弟,其为人城府极深,加之妒忌你师傅的修为远深过他,在其父亲在时还好,待其父一飞升,立刻处处与你师傅作对,混不顾东方仙人把掌门之位交与你师傅的嘱托,你师傅想着恩师情分,也不与他争执,便把掌门之位让给他,自领西宗长老之职,自己飘然下山了,每百年方回山一趟。”

  云若沉默了,虽然只是个孩子,但他从师傅的眼睛里看到了痛苦,看到了对先师的尊敬,看到了对先师有这样一个忤逆之子的无奈。“师傅!”虽然只是一声称呼,但云若想表达的很多,有对师傅的敬意,同情,还有理解。

  白云看着眼前这个孩子,自己这个徒弟上一次对自己表现出如此赤子之心的样子还是他父亲去世的时候。一个孩子十岁出头便无父无母,他的顽皮无赖只是在掩饰自己的孤独之情啊,他还只是孩子,自己对他的关心太少了,可是,自己还有多少时间对他关心呢?心中叹息着,嘴上却依然严谨:“若儿,这几日你白天就随妙应真人学习炼药之道,晚上为师会正式传你我琅寰宗的道法。还有,从今日起,你就是我琅寰宗西宗长老。”

  “这是为何?师傅你怎么不做这长老了?”云若俯身向前疾问。

  白云脸色苍白,该怎么和一个才失去父母没有多少天的孩子说自己也要离开呢?他看了一眼身边的妙应真人,孙思邈也知这事白云实难说出口,接口道:“这个,小若啊,你师傅由于你这次南宁功德,已经感应到天劫将在三年后降临,怕是要飞升了。”

  “啊,飞升天劫!”云若这次是真的面无人色了,不久前父母双亡,虽然相见有日却是茫茫不知期,自己变得这么嬉皮无赖完全是因为身边这个唯一的亲人,白云老道的缘故,如今他也要飞升了,自己还是一个人,云若忽然有了一种万事皆空的感觉,缓缓下拜道:“徒儿恭祝师傅顺利渡过天劫,得证大道。徒儿告退。”遂不理两个老道士的呼唤,自顾自走了出去。

  走出百草仙境,云若拼命地在大明山上狂奔着,体内氤氲紫气在飞速地运转。带起的一阵阵罡风把周边的动物都惊得纷纷四散。轰的一声,整个人如同飞剑一般射入了大明山山顶的湖中。

  在水中,或许是本身水灵珠的缘故,云若获得了心情的平静。这是一个没有声音的世界,云若静静地溶入这个世界,如同一根水草在水中漂浮着,如同一块顽石,如同一泓清泉,浑然一体,不分彼此。鱼儿欢快地在云若身边游过,或是绕着他徘徊,或是用嘴轻轻啄着这个大家伙,而云若就这么静静地看着,耳边似是响起了师傅的教导:“庄子有云:‘庄子与惠子游于濠梁之上。庄子曰:“儵鱼出游从容,是鱼之乐也?”惠子曰:“子非鱼,安知鱼之乐?”庄子曰:“子非我,安知我不知鱼之乐?”……’”。脑中师傅解说庄子的声音犹在耳边,眼前云若看到了水草里一丛丛的鱼卵中渐渐有一个个透明的小家伙破卵而出,出来后的小家伙们瞪大了好奇的眼镜,身边没有父母长辈的陪伴,但是它们依然没有任何犹豫和彷徨,径直朝自己认为对的地方游去。

  “鱼之乐,鱼之乐!”云若喃喃自语“鱼儿从降生开始便没有父母,亲长,但仍然开心的生活着,一段水草,一个波心的投影,一点点可口的鱼食,都可以作为快乐的源泉,人为什么不能这样?我父母犹在,只是暂时不能相见,我师傅犹在,只是比我早一步飞升,我又为什么不快乐?我需要的只是时间,时间对于修仙的人来说,又算得什么?相比鱼儿,我似乎是贪心了!”渐渐地,云若忘却了见不到父母师傅的痛苦,完全溶入了这一滩清水的平静之中,再也没有一丝异样……

  晚上的时候,云若嬉皮笑脸地一脚踢开了白云老道的精舍,眉宇间再无一丝阴霾,一脸没正经的嚷道:“师傅,你不是说以后白天妙应真人传授我炼药,晚上你传我道术吗?就从今晚开始吧!”

  第九章修道

  话说白云本为白天云若的表现担心,一个孩子,刹那间亲人,师傅全部都要离他而去,他又怎么受得了?正在烦恼之际,却见那臭小子已经踹们而入,眼中一片清澈,再无阴霾。看到徒弟如此,白云反倒更加过意不去,毕竟是自己把云若带出了云家,还答应助他修仙到见到父母,如今才几年啊,自己却要丢下他自己飞升了,如何能不心虚,口中不由讷讷道:“小若,你真的没事?”话说出口旋即就后悔了,怕触及到云若的伤心处。却见那小子嬉皮笑脸得伸出一根手指,涎着脸笑道:“打赌,不超过五百年我们师徒就能在天界相见,赌注一百顿狗肉。”

  至此白云终于确认云若真正想通了,当下也笑着一个暴栗打在了他头上:“五百年,你当修道成仙是找个酒楼学艺当厨子啊,你师傅我号称天纵之才,自唐初起修道,至今近八百年方得度劫,你知道有多少修道之人修行千年,数千年都未能到度劫的境界?况这修仙本是逆天改命之道,天劫凶险无比,修道的人即使度劫也是十不存一,要飞升天界谈何容易,你五百年就想上天?美的你!”

  云若听到的却不是师傅调笑般的责骂,他听到的关于天劫凶险的端倪,不由关心的问师傅:“师尊,这天劫如此凶险,师尊你度劫的时候是否有把握啊?”

  听到徒弟不怪自己离他而去,反而关心起自己的安慰,白云没来由双眼泛起了酸,多少年了,自己一个人在这俗世中云游漂泊,从来都是以局外人的身份冷眼看着这个世界,却没想到,自己原来也是这俗尘中的一份子,这云若,不就是自己在这俗尘中的根么?或许自己飞升后,唯一记挂的,便是这个惫懒的小子吧。念及此,白云的话语更是温柔:“小子看不起你师傅啊?为师道行不是吹嘘,便是那昆仑玉虚宫的积祖人物,怕是也有得一搏,再说为师法宝不少,这区区天劫还是有把握的。况且这天劫也分大小,所积功德越多,天劫也就越小,而相反造孽越多,这天劫也就凌厉无比了,要不然你以为百草门这些臭虫们是怎么度劫的?就他们这道行,要是天劫厉害点还不如自杀转世投胎来得好!只不过这些人平时只管治病施药,普济天下,这天劫都是水过地皮湿,装装样子,所以这百草门度劫反而比其他修道之人容易的多,差不多没一个失败的。为师本来就喜欢在人间云游,这功德积得是够多了,再加上上次你南宁那一下子也让为师沾光不少,所以这天劫,倒是十拿九稳的。”

  原来如此,云若长吁了一口气,转眼又换了一副嬉皮笑脸的死相:“这样徒弟就放心了,既然这样师傅还是快把该教我的本事全部教我吧,您老人家知道,以后就我一个人了,很可怜的。”

  白云也笑了:“三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了,要为师帮着你修炼到家不可能,不过要为师把一生所学全告诉你,倒也够了。”随手在房中布置了几个禁制,便叫云若坐下,手置于云若天灵之上,查看起云若的修为来。方一查探,立刻失色呼道:“引气后期顶端,快突破了!这怎么可能?这引气初期到堪堪后期是为师用紫花天火戟强行帮你领悟的,但要突破谈何容易,道心极是重要,怎么就被你修到这个境地,要不是你修道方一年,功力不够怕是早就紫府大成,进入凝气阶段了。”

  云若听白云一说,方运起神念,内窥自身丹田来了,只见原先鸡子大小的氤氲紫气团现在已经几乎占满了整个丹田,并渐渐有稳固的迹象。知道是刚才在大明山湖中溶于山水的那种玄之又玄的感觉起得作用,遂把当时的情况同白云说了一遍,白云听后呆了半晌,喃喃自语道:“怪物啊,本该三年方成的引气阶段给你这个怪物两个月就渡过了,只要功力一够立马能紫府大成,嘿嘿,怕是我白云功德太多,老天爷都不好意思了,给我这么个好徒弟,长脸啊~~”正在感叹着,忽然想到一件事,满脸尴尬地同云若商量道:“徒儿啊,这五百年飞升的赌约,为师想过了,师傅同徒弟打赌极是不妥,还是作废吧!”不待云若出口,疾指点了云若哑穴,全不顾他心中大骂,脸上愤怒异常的表情,笑道:“如此我们时间紧迫,还是抓紧时间教你东西吧。”

  云若心中大骂,口中却说不出话来,知道自己弄不过这个无赖师傅,只得收起心神,安心听道了。

  白云见云若静下心来,也不再多说俗事,悄然解了云若穴道,开始教起了徒弟:“方才为师已经说过,为师升天之后,你便是昆仑琅寰宗西宗长老,为师会把琅寰宗道法《琅寰心诀》传授与你,其中周天演算,机关阵法之术乃是东方先师所长,连瑶池蟠桃都偷得,可见厉害,你需钻研领悟,以后要是能进一两个上古神仙所留的洞府,必能得无数好处。另外,为师这里有一本《周天物志》,当年东方先师辅佐大汉武帝时无所不识,便是靠此,为师云游天下800年,又增补了不少,今日一并传授给你,免得以后看到什么天才地宝不认识,错过机会就大大不妥了。不过,这《琅寰心诀》中的修炼之法,你就不要学了。为师收你为徒时传你的两卷道书方是修道的极高法门,修炼速度远高于这《琅寰心诀》。”白云到底是琅寰宗长老,夸起别的道门法术高于自己门中的不免尴尬,老脸竟也红了一下。

  云若闻言拿出了藏于身上的两卷道书,此时的云若得白云日夜教授,符箓之术颇懂,这古篆自然也是会了,只见道书上书《天心道书》四字,上篇书“诀”字,下篇书“器”字,云若不解,抬头疑惑得看着白云老道。

  白云笑道:“你小子也是好运气,这仇池山仙人仇生,乃商汤时将造出生,这将造即是工匠,故其擅长炼器。如今你得为师传机关阵法,周天演算之术,得药圣妙应真人传炼丹和药之术,得上古仙人仇生传炼器之术,又有这天心道书修炼,自身还是水灵珠子化人,这福缘,天下谁能比得上你啊!”

  云若也是知道自己占了不少便宜,破天荒地没有胡言乱语,反倒是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翻开了《天心道书》的第一卷,首页上书:吾乃仇池山仇生,商汤时得道升天,留此道书,有缘得我道书者,便为我天心宗宗主,宏我道法于世。

  白云早知里面内容,遂叫云若朝道书跪拜,算是拜师,然后将一似金非金,似木非木的令牌交与云若:“此乃琅寰宗西宗令牌,如今你为天心宗宗主,也是我琅寰宗长老,这天心宗光大之事乃是你的本份,我琅寰宗自有那东宗之人传道,不怕香火断了,你日后寻一有缘之人,把我的琅寰心诀和令牌传给他,不致西宗无人就是了。”说罢,眼中尽是淡然。

  云若满脸敬色,不以自教为重,倒是要徒弟去光大别人的道门,除了自己这师傅,又有谁能做得到?

  白云看见一脸严肃的云若,一个暴栗敲了下来,笑道:“为师还没飞升呢,你这么肃穆地是看为师的牌位啊,时间不多,为师还要把《琅寰心诀》,《天心道书》都给你一一讲解呢。”

  “徒儿还有一事不明。”

  “讲!”

  “徒儿跟着师傅那么久,师傅却从未给我起个道号,这是为何?要是有个道号,以后有人问起来,我可以说,贫道某某,多威风!”

  白云大笑起来:“哈哈,修道之人当不计俗尘之名,你名叫云若,道号也可以叫云若,非要起个什么威风的道号,就是徒弟你着相了。”

  云若低声咕哝道:“明明是你懒,不肯动脑经,名字叫云若,道号也叫云若亏你想得出来。”

  “砰!”又一下暴栗,“你说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我名字是云若,道号也是云若,师傅英明,万岁万岁万万岁!”

  “砰!”“听讲!”

  “是!”

  夜,很静,唯有一老一少两个人在谈经说道,偶尔夹杂追打之声,再有,就是窗外的夏虫在鸣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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