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山道人 第十三章 沉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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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道劫雷夹着风火之威再次劈下，却见一个白色的身影迎了上去，手中白色的长剑一指，撞上了这道天雷。 “轰”山崩地裂的震动，这第八十道天雷之威居然及得上前面七十九道天雷的数倍，白色身影被轰入地下数十丈之深，云若等定睛看时，却见孙思邈躺在坑中，大口大口吐着鲜血，手中长生剑只剩一把剑柄，这个敬天畏神的老好人，为了八百年的朋友，终于，出手了。 可是，随后，第八十一道劫雷轰了下来，却再也没有人能挡住它了，同以前的任何一道劫雷不同，这道天雷成赤红色，并不像之前的劫雷般声势巨大，可是云若看着这道劫雷的感觉却是——恐怖！一种可以震慑心神的恐怖！白云也是有了必死的觉悟，他勉强坐了起来，直起了身子，端坐在地上等待这最后一击。劫雷速度并不快，不紧不慢地，终于轰在了白云的身上，一种极其刺眼的红光迅速的蔓延开来，晃得云若等人根本没办法睁开眼睛，云若感觉到了一种可以吞噬一切希望的失落，一种绝望。 渐渐地，红光散去，云若等人抬眼看时，却见白云仍然端坐在那里，微笑着看着他们。头顶上的滚滚劫云渐渐散去，云若等人知道，天劫结束了。 “哈哈哈，这老天也有失算的时候，老道士我法力枯竭，要是再来一次劫雷我就必死无疑了，偏偏这时候给我降下什么攻击心神的亟灭天雷，要知道我敢接受‘西华法师’的称号，道心修炼岂是说说的！这些蛊惑人心的欲念妄想岂能撼动我的心神分毫？哈哈哈”白云没想到把他耍得团团转的老天居然最后出这么个昏招，高兴地连自己的伤势都忘记了。 云若笑了。 躺在坑里的孙思邈也笑了，不过没忘记嘴里抱怨几声：“妈的，老贼，你知道天劫这么危险怎么不兵解转修散仙，差点让道爷我也跟着你一起归西。” 白云笑道：“你觉得我转修散仙之后的九次天劫会比这次好过？” 孙思邈不说话了，是啊，得罪了玉清上帝，哪会轻易放过你？ 众人正准备上前祝贺，突然，却见天上仿佛开了一个眼一般，一道金色的光从天上射下，直照向白云，把他整个裹在光束内。 “升仙了？”孙思邈狐疑道，这种情况他是见过的，其师傅汉末张机张仲景升仙时就是这个样子。可是，没那么快啊？一般度劫后总有个一百多天甚至一年时间给当事人安排俗世之事啊！ 白云也是疑惑不解，还没有给徒弟交代一声呢，看着徒弟又是为自己高兴，又是为自己将要离开而难过的矛盾表情，心中也甚不是滋味，正欲叫徒弟上前，却见金光中突然出现两位神将，一着金甲，一着银甲，二神将浑身霞光四射，煞是威武。 “师傅！”云若疑惑地问孙思邈：“以前度劫的修道前辈们升仙时有神将来迎接的吗？” “从未有过！”孙思邈也是不明白，怎么一会儿天罚重重，一会儿连升个天也派人迎接了？ 却见银甲神将手中金光一闪，白云立刻被反绑了起来。二将不由分说，拎着白云就随着金光升天而去。 此时众人哪还不知道什么事情，白云不是升天而去，而是天劫没有将他劈死，玉帝派人把他抓上去受罚了。“不！”云若歇斯底里了，大起大落的情节让他幼小的心再也无法承担，右手玄烟，左手紫花天火戟同时运起，驾着一白一紫两道剑光直朝两神将追去。愤怒中，云若运起了全部的真气，两件仙器的威力加上毫不保留的运气，两道剑光都暴涨到了数十丈长短，却仍然赶不上两神将的速度。看着越来越远的三人，云若的真气却已渐枯竭，真的追不上了？不甘心啊！心一横，云若运起了“天心道书”中的禁术，口中大喝道：“以命换元，本命真元术！”一口咬破舌尖，燃烧起自己的本命真元来！剑光立刻暴涨数倍，终于接近了两位神将。拎着白云的银甲神将“咦”了一声，对金甲神将道：“黄老弟，居然有个小蝥虫敢来追我们，待我将他一拳打成飞灰。”金甲神将也是非常不屑地看了一眼身后的“蝥虫”。忽地，眼中金光大闪，忙对银甲神将道：“白老哥，何劳您大驾，待我来便是。”遂转身，也不见其做什么势，只把拳头略往前一送，云若立觉泰山压顶，闷哼一声，如流星般朝东方坠落了。银甲神将不满道：“黄老弟为何留情啊？让陛下知道，怕是不妥啊。”金甲神将微笑着说道：“白兄，老弟我也是一时心存不忍而已，一个小蝥虫罢了，值得什么？兄长你替小弟遮挡则个，小弟我有些微东西孝敬。”言罢从怀中取出两个瓷瓶，晃了几下。银甲神将大喜道：“瑶池琼浆？你怎么还有？”金甲神将笑道：“小弟上次瑶池会边没舍得喝，一直珍藏着，此次便和老哥喝个痛快如何？”银甲闻言，很是吞了一口唾沫，大笑道：“你我兄弟，凡事大哥当然会帮你担当，走走走！你我只交了这差事，便去痛饮一番，哈哈！”言罢，两人升入金光的末端，消失不见了，临消失前，金甲神将又回头看了一眼云若消失的方向，眼中金光闪过。 天空中，几道剑光划过，为首者正是妙应真人孙思邈，孙思邈在飞了几圈后，停在空中，对门人下令：“你们几个，分头到各地寻找，务必要把你们的师弟，师叔云若找到。”几个弟子拱手齐道：“是。”各驾剑光四散去了。孙思邈望着刚才白云度劫的地方，噗地又吐了一口鲜血，叹息着往大明山百草门去了，留下了空无一人的平地，不过，地上似乎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却没有人注意，等没人之后，飘飘荡荡地往东方去了。 云若以为自己死了，因为他一直在回忆以前的事情，从牙牙学语开始一直到师傅白云被金甲，银甲带走的那个夜晚，一个个片断，很零碎，也很混乱。云若依稀记得以前听老人们说过，人死了就会一直回忆以前的事情，再加上他清楚地记得当时金甲神将那泰山压顶的一拳，所以，他以为自己应该已经死了。 不知道是第几次了，云若又梦到那个可怕的片断，梦到自己看着师傅被抓走却只能以泪洗面，眼泪流得到处都是，甚至流进了嘴里。这眼泪，却是甜的。云若清晰地感觉到一股股甜甜的液体流进自己的嘴里，是粥，对，是稀粥的味道。难道说，自己还没有死？意识到这一切，云若努力地睁开了眼睛，在适应了强光带来的短暂失明之后，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标志的小姑娘的脸，约摸十四五岁的样子，带着甜甜的笑容，如湖水一般温婉，又如甘泉一般甜蜜。一双清澈的大眼睛，正天真的看着自己，在确认自己是睁开了眼睛之后，最为高兴的居然不是云若本人，而是眼前这个天真的小姑娘。只见她拍着手笑道：“天哪，你终于醒了，你知道你晕了多久吗？” “我睡了多久？”云若也想知道这个问题。 “十天了！”小姑娘扳着手指头数给云若看，“十天前，爷爷去太湖里打鱼，却看到你伏在水里，捞上来看你还有气，就带回来让我照顾你。嘻嘻，爷爷找了好几个大夫，都说你没救了，爷爷说，既然你是他救的，就是有缘，哪怕真的不行了也不能让你暴尸荒野，而且你面向决不是短命的样子，就坚持把你留在了家里。嘻嘻，没想到还真的醒了。” 听着小姑娘连珠炮似的话，饶是云若满是伤心之事也不禁微微笑了一下，却也从小姑娘话语中听到了一些信息：“太湖？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苏州城啊？你是不是睡傻了，连在什么地方都不记得了？” “苏州？”云若心里苦笑，这金甲神将一拳之威居然把自己从凤阳直接轰到了苏州城，这种差距，自己还妄想从他们手里把师傅抢回来。 看见云若没有答话，小姑娘还以为他在回想，忙帮着他回忆道：“我记得发现你的前天晚上下了好大的雨，第二天，爷爷去湖里打鱼，正好看见你伏在水里，就把你带回来了。爷爷说，你应该是路过湖边，正逢大雨不小心失足落水的，小哥哥，你还记得你家在哪里吗？” “家？”云若的记忆回到了那个他渡过童年的云霓庄，那里曾经是自己的家，可是现在，却早已经人去楼空。父亲，母亲，师傅，他们又都在哪？想着想着，不禁泪湿双襟。 小姑娘看见眼前的小哥哥突然就哭了，吓得不知该怎么办，唯有举起小手，用衣袖为云若把眼泪拭去，小心地问：“小哥哥，你怎么了？” 云若看着眼前这位天真的小姑娘，苦道：“我，没有家了。” 听道这句话，小姑娘慌了，以为这位小哥哥又要落泪，慌慌张张道：“小哥哥莫伤心，要是你没家了，就和我们住一起好了，我爷爷很善良，一定会收留你的。” “呵呵，是啊，小家伙，要是不嫌弃，你就和我们一起住好了，能在这太湖上把你救出来，我们也算是有缘分，正好，老李我光有个孙女，正少个孙子呢，哈哈！”门外突然进来一个声音洪亮的老者，只见得老者短襟打扮，皓首童颜，走路虎虎生风，有一种老而弥坚的气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