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离  第十五话 攻击(中)

  绿色的宽大袍服从宁碧心身上缓缓滑落,但露出的并不是一具曼妙躯体,而是一副粘连着血丝、碎肉的骨架,它脆弱支撑着女子那刻颗全身唯一完好无损的头颅,宁碧心抬起血乎乎的手骨温柔地抚摸着自己不再完好的身躯,娇俏地笑对着无界,“怎么样?小道士,我美吗?”

  无界目瞪口呆地望着眼前的女子,他原对女子的死状做过千万种猜想,但万没想到是这样一副图景……“你,是谁将你变成这副模样的?”

  “小道士你好奇怪,我们姐妹具受了凌迟你又不是不知道,怎么现在反到闻起这种问题?”宁碧心道。

  “胡说!哪有凌迟像这样将人浑身的血肉剐干净?”混蛋!她们身上的肉和五脏六腑真被刀剐光了?先前看见那群女鬼时我还以为自己弄错了!试探了许久想要看看那些女鬼却不搭理我,现在看来……可是……“你……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挨这么多刀?”绝对没有自己原先想的那么简单!无界望着依旧一脸茫然的宁碧心。这个女鬼和之前自己遇见的任何鬼怪都不一样,和我说话时她有着清晰的意识,但……只要提到到底是谁将她变成这样的她就一个什么都不知道!这绝对不单纯只是一个含冤女子幻化为恶鬼再害人,可是,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到底是谁干的?到底是谁,居然可以操纵鬼魂?难道是个忘本的术士?

  “小道士,你还玩不玩啊?不玩了小女子可要动手了喔?”见无界许久没有反应,宁碧心不耐烦了,伸长了点染着鲜血的手骨向无界扑了过来。

  孽障!管那么多做甚!鬼来降鬼,仙来挡仙!无界右手向前一挥,霎那间他的掌心出现一把纯银制的精巧匕首,待宁碧心飞至眼前,便将匕首抛掷了去。匕首发出一阵阵眩目的银色光华,见状,宁碧心大吃一惊,慌忙扭转过身子向后飞去,可是匕首就像长了眼睛一般,死死地跟着她,似乎即便她逃到天涯海角也能将她追将到手。看着这一幕,无界满足地捻着胡须。

  “好厉害。”一个男声在无界身边响起,无界顿时一愣,转过脸一看,原来是白玉堂,他的画影拔出剑鞘,看起来似乎也想加入这一番搏斗。

  “白少侠什么时候来的?”

  “喔,那个女鬼扑下来的时候。不过……这女鬼身上的肉怎么全没了?”白玉堂皱着眉,有些沮丧,他到这来就为了帮着抓鬼以血昨夜之耻,可是看情形似乎完全不需要他帮忙出手……真是的,看来只有罢了,想不到啊,我白五爷居然被女鬼摆了一道——而且,竟然没有办法吃回一局!气死人啊……不过,反正那只猫比自己还要惨,这样看来,这一局算是自己赢了!想到这,他舒心了,将画影插回,抱着手臂笑眯眯地看这场追逐。

  无界却再也平静不下来,想不到啊,他颇为赏识身边的男子,居然在自己没有任何觉察的情况下就来到了身边,真是少年才俊啊!“展护卫的情况怎么样了?”他问道。

  白玉堂饶有兴趣地看着空中的追逐,漫不经心地说道,“好了啊,他没事了我才来的。”

  怎么可能?!无界傻了眼,按常理来说,只有当这个女鬼被彻底降服时他才会好起来,怎么可能……这次的事情有太多迷题了,而且,几乎没有一个是自己能够解释的!莫非有其他人相助?“他是怎么好起来的?”

  “就是身体颜色恢复了,然后醒了。”

  就这样?简单过头了吧?无界陷入沉思。

  空中,宁碧心几乎快被匕首追到穷途末路,她一边拼命逃跑一边发出刺耳的尖叫,就像在生命快结束时的求救。“大师,”白玉堂打断了无界的沉思,“那把匕首到底有什么法力,那个女鬼那么害怕?还有,就让她们这样追着,你不干别的吗?”

  听见白玉堂这样问,无界呵呵笑了,“白少侠有所不知,这把匕首是小道将过去所降服的妖魔鬼怪的力量净化后合成的,看起来如同银子一般,普通人碰到不会觉得有什么,但要是这些孽障碰到,就会立刻被它吸尽所有鬼力!所以,小道需要做的只是等待。”

  “喔。”白玉堂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就是说人碰到它就没事?”

  无界点点头,是的,人碰到就没事。

  从空中突然出现一只细长白嫩的玉手,指甲上泛着柔和的粉色光泽,手在空中稍微一伸,露出了一节粉嫩的玉臂,手臂一挥一把将匕首抓在手心,然后从空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地上的两人呆呆地望着空中,似乎还不能接受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见没有了匕首,宁碧心停下来歇息了片刻,之后抬起头恶狠狠地望着两人,“小道士,你居然用这种东西?想必你用符吸收姐妹们的鬼力就是为了将力量注入到匕首里面吧!不过……”她那张迷人的娇颜忽然变了样,成片成片的肉从脸上剥落了下来,到最后只剩下两颗眼珠在眼眶里胡乱旋转着,“小道士,你的脸白居然成那模样,难不成你的所有力量都汇成了那样的匕首?看来,小女子我要收拾这样的你应该不难吧?”说着,扑将下来。

  无界却似乎没意识到第二轮攻击已经开始,他茫然地望着空中匕首消失的地方,口中喃喃自语,“心血啊!我一生的心血啊!居然就这样……”话还没说完,就被白玉堂一把拽了过去,带他回过神,才发现宁碧心扑到在他先前所站立的地方,要不是白玉堂眼疾手快……

  “不就是把刀吗?有必要那样吗?”白玉堂抽出画影,虽然他也知道没什么作用,但有件兵器总是好的。

  “不,你不懂……你还年轻,不懂,失去最重要东西时的心痛……”无界支撑起身子,看着眼前只有勉强站起气焰却很是嚣张的女鬼,手中出现一道符,他对着符吹了一口气,一下贴在白玉堂身上,“白少侠,这道符可保你一刻钟,这里由小道先抵挡一阵,你快跑,转告包拯,这女鬼不是最该对付的,至于到底该对付谁,我也不知道……开封府这次遇见麻烦了……快跑!你没有法术对付不了她们!快跑,你还年轻,没必要因为她们丢了性命!还有就是展护卫,他并没有好,快跑!快跑!”无界用尽全身力气将白玉堂推开,迅速在两人之间弄出结界,“你快走,反正现在你也进不来了。”他迎着刚爬起身的宁碧心走去。

  白玉堂呆呆望着,狠狠跺了跺脚,就像昨日一般朝城的方向跑去。居然连续两天逃跑……真是丢人……一定要好好收拾那个幕后作俑者,若不然,我锦毛鼠白玉堂就此退出江湖!永不过问江湖之事!

  无界见白玉堂离开了,舒了口气,“那把刀确实小道多年的心血,可是,对付你这样的鬼,不用刀也可以!”只要收拾了她,一定可以见到那个幕后操纵者!只要收拾了她……

  可能是由于先前那一扑太用力,宁碧心看起来有些摇晃,“小道士,你似乎太看得起自己了?我说过的,我们需要你来帮我们找齐姐妹啊!”

  什么?无界一下愣在了原地,就在他发愣的这一瞬间,那只消失的手忽然在他身后出现,一下贯穿了他的胸口,扯出了心脏。

  无界低头看着自己胸前的大洞,脸上全是惊愕。怎么回事?那一瞬间,似乎我所有的感觉都消失了……不,不是我的感觉,是匕首!匕首的力量被人吸光了!不是杀我的这个女人吸的!是谁……难道是传说中的……那只玉手一把摁住他的咽喉,很快,他听见了自己颈骨断掉的声音……迷糊间,他的眼前出现了一张犹如江南烟雨的容颜,一个鲜红的骷髅头占据了她的左脸,传说尽是真的……很快女子的脸颊消失了,女鬼们滴沥着绿色粘液的嘴向他逼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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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请问,你们俩到底谁才是真的王鹤?”楚夜笙握紧手中的剑,面带笑容地望着那两人。

  “当然是穿衣服的那个!”他身后莫鬼娘凭空冒了一句。

  “……”所以我喜欢成熟的女人……楚夜笙翻了翻白眼,瞟了眼身边的海诗安,这次他没晕,不过,那双鼓着的大眼睛可真漂亮啊!

  “那个,你们俩都和我到警察局里去录个口供,到时才好分辨谁是谁,胡乱假装他人作案的人会受到法律的严惩的。”海诗安站起身来,义正词严地说道。

  “……”楚夜笙什么都不想说了。

  听见这话,后面来的那个王鹤笑了,“警官,要带去警察局的只应该是他吧,我只是去先前拾到锁的地方查了一下,毕竟祸事因我而起……可是,什么也没查到,至于这个人,大概是不知哪里来的流浪汉吧,弄坏了我家的门……”他解释时,莫鬼娘走了过去,路过另一个王鹤时她不自觉地闭上了眼睛,走到这个王鹤面前,她一把抓住他的手,闭上眼睛,片刻后转向另一个,满脸通红地抓住他的手,也不知是否因为先前消耗的体力过多,这个王鹤没有做任何反抗。片刻后,她疑惑的放下手,看着海诗安,“都是人。”

  什么!天底下竟有长这么像的人?而且不是双胞胎?楚夜笙目瞪口呆,他真的只是流浪汉?太巧了吧?

  “既然如此,”海诗安一脸严肃地走上前,拧起瘫倒在地上的流浪汉,“和我去警局,至于你,”他转向王鹤,“这几天哪里也不许去,乖乖在家里等传讯,还有,你也该偶尔收拾一下屋子吧,过于脏乱会导致鬼怪衍生,知道吗?”说完后,一行人就准备离开。莫鬼娘是最后一个,路过时王鹤忽然拉住她,“小妹妹可爱啊,特别是你脸上的骷髅头……”

  什么意思?莫鬼娘厌恶地甩开他的手,头也不回的走了。

  王鹤笑嘻嘻地目送她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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