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不在情理中  第四十四章 肖志红悄然离去

  第四十四章肖志红悄然离去

  时间就这样的过着,日子也就这样的平淡无奇的过着。天气也渐渐的炎热起来。也不知是从小养尊处优的师茵不适应这里没有空调,而且蚊虫颇多的环境呢,还是又受到了什么新的打击,总之,不得而知的是她的病情在平稳了一个月以后,又频繁的发作起来,有时在白天,有时在晚上,也有的时候在刚刚天黑的时候,总之,没有规律可循,一切都在猝不及防和突然间发生。

  刚开始的时候,师茵只是发作那么几分钟,可是后来,随着时间的推移,师茵发作的间隔时间越来越短,越来越频繁,而且不容易恢复过来,以至于有一次夜晚,也就是大家都睡得沉沉的那种时刻,师茵突然的从床上声嘶力竭的喊叫着,梦游一般的两只手使劲的将身旁的肖志红从头发上揪住,继而又骑在肖志红的身上,大声的问道:“你说,你贪污了多少钱?快说。”话音还未落地,就在肖志红的脸上狠劲的掴了两个耳光。

  在睡梦中露出微笑的肖志红被这丝毫不亚于山崩海啸的举动从睡梦中惊醒过来,当他明白是怎么回事的时候,硬是挣扎着从师茵的胯下和手中脱出身,跳下床去,开了灯,站在地下,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用惊恐万状的眼睛望着在床上又是大喊大叫,又是乱蹦乱跳的师茵。

  在肖志红还没有想出该怎么办的时候,师茵又用双手捂住自己的脸,半跪在床上像哑巴似的又没有了声音。就在肖志红慢慢走过去,打算要给她披上件衣服的时候,师茵又突然的放下双手,失神的眼睛死死的盯着肖志红看着,冷不防的又抬起右腿,给没有丝毫防备的肖志红的腹部就是一脚,肖志红被这突如其来的一脚踹的往后仰面大叉的倒去,手中的衣服也就随手往后摔了去。

  “流氓,你是一个十足的大流氓。你要干什么?”师茵望着倒去的肖志红,怒气冲天的指着他又说。

  这种可怕的情景吓坏了小茵茵,她没有像别的孩子那样哭,而是在大热的天气里,将被子全部的捂在自己的身上,形成一个严严实实的,似乎是不留一点缝隙的那种馒头一样的大被包,自己躲在里面,瑟瑟发抖,连呼吸都尽力的控制着,生怕有人会发现她似的。

  邻居们也被这深夜里犹如惊天动地的声音吵醒了,于是,楼上的,对门的,楼下的都披着衣服,纷纷敲门进来。

  他们都带着怨天尤人、无可奈何的那种表情看着已渐渐有所平静的师茵和悲凉所淹没的肖志红。

  “孩子被吓坏了。”对门的一对中年夫妇从被窝里抱出仍在瑟瑟发抖,闭着眼睛不敢睁开,全身被汗水浸的湿漉漉的小茵茵。

  他们将孩子抱回到自己的屋里去了。这时,所有进来的人叹着气,摇着头先后从这里走了出去。

  第二天,面对着犹如常人一般的师茵,肖志红婉转的对他说:“我看还是将小茵茵送到她姥姥家去吧。”

  师茵听到这句话就已经意识到昨晚夜里她的病又犯了,可能犯的厉害,以至于吓着女儿了,于是,她痛苦的表示同意。

  接下去,当天的时候他们就将小茵茵送走了。

  就这样,肖志红在没有白天,没有夜晚的情况下,始终如一的陪着时好时坏的师茵,尽心尽力的照顾者师茵,更让人感到揪心的是,师茵的肚子一天一天的隆起来,上床走路时的身子也显得笨拙起来,这让已经疲惫不堪的肖志红又多了一份小心。

  怎么办?感到无助的肖志红,时常对着屋顶禁不住的发愣。为此,他时常表现的神不守舍,注意力也无法集中起来,甚至在做饭的时候分不清那个是酱油那个是醋了。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洗澡,没有理发,没有洗衣服,甚至有时候在早上起床的时候,也没有心思洗脸刷牙。

  师茵在清醒的时候,就会催着他去洗洗澡,理理发什么的,也只有这时候师茵才明白自己已经给他带来了多么大的灾难。但她有什么办法呢?她只能以泪洗面,在屋子里抱着他,一遍又一遍的哭着说道:“是我害了你。”接着,她闻着和自己一样臭哄哄的肖志红身上散发出的味道,又带着无比坚强的口吻建议他说:“不管怎样,我们都应该去洗洗了。”于是,他同意了,随后到附近的一家浴池洗了澡,回来后,她又帮着他洗了一大堆的脏衣服,然后,又凉在楼下的院子里。

  可是,洗澡,洗衣服不能洗掉师茵的病,在以后的日子里他们的日子过的更是苦不堪言,甚至是狼狈不堪。

  面对这种旷日持久的痛苦不堪的日子,肖志红的信心渐渐的开始毁灭,渐渐的麻木不仁。他不知道这种日子何时才会有出头之日,他何时才能安心的吃顿饭,安心的睡一觉,何时再不像伺候瘫痪的老人一样的伺候她,照顾一个随时都有可能成为疯子的师茵?他看着一天天疯疯癫癫的时候已经比清醒的时候还要多的师茵,开始对未来失望,开始没有任何的渴求,没有任何的期盼。

  终于在一天晚上面对着前来看望他和师茵的亚佳佳他失声痛哭起来——这会儿刚刚折腾完的师茵正在呼呼大睡,亚佳佳生怕吵醒了她,赶忙拉起肖志红下楼到院子里。

  她歉疚地告诉他,她和小石最近因为在一家公司打工,很忙,所以这一段时间没来。还问他怎么没有出去找份工作。他痛苦的解释说,没有时间出去,也不能出去,因为师茵随时都有可能发作的,随后,他继续告诉她说,他和师茵的生活来源就是师茵母亲给的那两万块钱,目前已经花得差不多了,最后他又告诉她师茵挺着大肚子又产生生活上诸多不方便的事。

  他说着,就像个孩子一般的哭的伤心,不时的用手在脸上擦着泪水。

  “佳佳,你说我该怎么办啊。”他似乎有点绝望的望着她,希望她能给他一个信心,给他一个生活的支撑点。

  可是她也没有什么灵丹妙药来医治他的“伤口”,只能跟着他流泪,跟着他绝望。

  “佳佳,我们走吧,到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去。”过了良久,突然,像是失去理智的肖志红抱住亚佳佳出乎预料的说道。

  起初,亚佳佳被肖志红突然的抱住,也没有任何的反抗举动,任凭他抱着,似是只有这样才能慰籍他那伤痕累累,疲乏之极的心灵,后来,当肖志红如同响雷般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的时候,她就像是明白了什么,也是突然的,带着非常吃惊的神态猛地推开了他。

  “你说什么?”她往后退了一步,离开他一定的距离,惊呀的问他。

  “你是说,你要离开她?”这时她的口气明显的带着质问,而且脸色异乎寻常的严肃。

  他被她怪异的举动吓了一跳,好像意识到了什么,继而他又失声地大笑起来。这令人惊秫的笑声竟引得楼上有几个人头探出窗户往楼下的这面看着。

  他没有在乎这些,他对她说:“不离开怎样?你在这儿呆上一个星期试试?那是人过的日子吗?那种日子比在地狱里还难受。”

  他继续大声的说着各种各样要离开的理由,而且一步一步的往她的跟前走去,就像是逼上去的,她被逼得一步一步往后退去。

  “行了,别再说了。”她终于不再往后退去,而是迎着他的脚步,迎着他的咄咄逼人的目光,口气坚硬的打断了他的话头。

  随后,她又略微的缓缓口气,说:“我十分理解你的苦衷,也理解你的难处,但是无论怎样的你都不能离开她,这是遭雷劈的事,你懂吗?”最后几个字她几乎是从嗓子眼里喷出来的。

  他听着她说,好像已经冷静了许多,垂下头,不再言语。

  这时候,她反而抱住了他的腰,脸贴在他那宽厚的胸脯上,眼泪扑簌扑簌的留下来,哽咽着继续说道:“我知道你很苦,心里有泪水在留着,可怎么着也不能干这种有违良心的事。你说我说的在理吗?”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话,默默的扭过头去看着别的什么地方,看着那灯火阑珊的远处。

  她没理会他的表情,而是声调尽量亲切,尽量充满体贴和同情:“在这之前,我大学的一个同学在深圳给我打电话过来,请我和小石过去,帮他打理自己的公司,而且薪水不低。可是我们没有答应这件事,就是为了呆在河城能够帮你一把,而且,”这时她已经松开自己抱着他的双臂:“你知道吗?即便你没有办法出来工作——小石,我的老公是怎么说的吗?”

  他疑惑的转过头来望着她。

  “他说,即便肖志红没有办法出来工作,我们也应该拿出一个人的工资来帮助他,而且我也同意。”她说着,微仰着头,对高出她一截的他说道,脸上似乎为有自己这样的一个老公而感到自豪。

  后来,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默默的像是很奇怪的看了她一眼,走了,磨磨蹭蹭的上楼去了。

  过了一段时间,气候已经慢慢的进入到秋季了,师茵感觉越发的笨拙,病情也并没有因为肖志红的细心照料而减轻。

  一天中午,潘炳炳和莉莉来了,带着好多的日用品来了。

  莉莉搀扶着师茵下楼去晒晒太阳,两个男人在屋子里聊起来。

  潘炳炳告诉自己的老同学说,因为最近破一个案子,对于自己没有多来而表示歉意。

  而肖志红呢,并没有因为老同学的到来而高兴起来,相反只是用沉默,是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沉默来回应自己的老同学。潘炳炳想着这可能是老同学心情不好的缘故吧,也没有在意。过了一会儿,感觉再呆下去没有任何的意义,就让楼下的莉莉搀扶着师茵上楼来,然后留下一些钱就回去了。

  、、、、、、

  一个星期以后,也就在一个秋分萧瑟的早晨,对面的夫妇听见师茵古怪的呻吟就急忙赶了过来,发现只有师茵一个人坐在床上,神情木纳,眼睛发呆,手里拿着一张写满字的纸。

  从这张纸上这对夫妇才知道肖志红不辞而别了。于是,这件事很快就传遍了这个小区。于是,人们议论纷纷,莫衷一是,有表示同情的,有表示理解的,也有表示出极大的愤慨的。但过了两天,这种议论很快的就没有了,因为大家都有自己要干的事儿,都有自己恼人的烦心事,没有过多的精力去考虑这件事。

  再后来,人们就会时常在这个小区内的垃圾台下,或者是在大街上发现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女人,蓬头垢面的,衣衫不整的,疯疯癫癫的,嘴里不断的叫着一个叫肖志红的人的名字,胡乱的来来回回的跑着。

  接下去,有人将这件事告诉了社区的领导,社区的领导通过各种渠道联系到这个女人的父母,之后,在一个傍晚,人们看见两个白发苍苍的,走路都颤颤巍巍的老夫妻来到了这个小区,打着车将这个女人接走了。从此以后,谁也不知道那个可怜的女人到底怎么样了,反正再也没有见过她。

  看书阁 www.kan-book.com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看书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