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不在情理中 第四十一章 丈夫还活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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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一切出乎预料的顺利,无论是化工厂开工生产的事,还是师茵和肖志红的婚礼都很顺利。从这天的清晨起,继续不断的种种场面、行动和事件,就像色彩斑斓的梦一样感动的师茵和肖志红一塌糊涂,在有些时刻里仿佛连他们周围的一切都改了样子,一举一动都就有了新的意义,就连这天的时辰和平常都不一样了。 师茵感觉有点眼花缭乱,特别是感觉有点幸福的惊慌。在昨天的时候,她的生活里还没有一点变化,她长久以来的希望不过是更接近了,几乎伸手可及了。她睡下去时还是一个人,而现在,她成了别人的老婆。 她已经越过了二次从夫的防线,从人们世俗的泥潭里挣扎着大胆的走出来,在一声又一声的祝福声中,幻想中未来的种种欢乐和幸福都已在眼前。她觉得她所需要的一扇大门已经打开了,她就要走进去,走进她所需要的那种新时尚的生活里。那种认父母啊,给红包啊的固有仪式很快就结束了,师茵和肖志红开始向所有的来宾敬酒,回谢着他们的祝福。 来宾很多,整个大厅里到处是快活喧嚣的声音,到处都是打扮的时髦新潮的年轻女人和西装革履的男人,有几个已经吃饱了肚子的小孩子将这里当作他们幼儿园的玩乐场,不断的在桌子的空隙里追逐打闹,于是他们不得不加快速度,因而,到了后面的时候,他们只是敷衍了事的那种做法。 终于他们感觉很累,甚至感觉连迈一步的力气都没有了。于是,他们在酒店里能够提供的一个看似换衣服的包厢里坐下来。 “真累人。”她喘着气,心房跳动着,呼吸急促。 “也就是,没想到会来这么多人。”他跟着她一样的喘气,应声附和道。 接着,他们彼此眼对着眼,相互凝视。这种凝固的、锐利的、能穿透一切的目光,仿佛使两个人的灵魂都融化在一起了。他们想从彼此的眼睛里,并透过眼睛,从生命不可窥探的深处来认识对方。他们默默而固执地彼此猜探着——他们彼此的命运将会怎样呢?在这悠长而已经不可分解地融合在一起的婚姻生活中,各人能给对方的是欢乐?是幸福?还是幻灭?他们两个人都觉得彼此仿佛还是第一次见面。 喜筵是国人进行婚礼的一种特有的方式,既复杂而时间很长,所有的客人都不拘束,只有那些来自师茵父母的老邻居因为上了年岁的缘故而显得少话和安逸。 到了下午一点多的时候,那种令人陶醉的场面即将结束,来宾们开始陆陆续续的向师茵和肖志红告别,于是师茵和肖志红就和刚开始迎接客人一样又站在酒店的门口一个个送走客人。最后只剩下的是单维、亚佳佳、司机小石、潘炳炳、莉莉两对小两口和两个“账房”先生了。他们都感觉也很累,也没有吃饭,所以他们在大厅里随便的找了一个地方坐下来。 这几个人加上小茵茵刚好一桌,所以当婚礼总指挥的单维立刻吩咐服务员再来一桌。 “我看,还是大家喜欢吃什么就点点什么,反正都是自己人。预定的酒席不一定合乎口味。”此刻已经换掉结婚礼服,换上普通的西服套装的师茵略显疲惫的望着单维建议道。 “也好,大家喜欢什么就来点什么。”单维觉得师茵说的非常有理,于是就自然地望着在座的各位说道。 大家都不客气的点菜,可是轮到潘炳炳了,突然他的手机响了,于是,他看看来电显示,说了声:“对不起,是我老爸的。”接着,一边将手机捂在耳朵上,一边往旁边走动了几步。 “爸,有事?你说吧。”潘炳炳似乎对自己的老爸并没有微惧的表现,说话的口气有点不耐烦。 “我还没吃饭啦。”不知那个在省厅当处长的父亲说了什么,潘炳炳又怪腔怪调的大声的叫了一声。 “你说什么?——什么?——这不可能——是真的?”可能是当老爸的在电话里又说了什么令他十分意外或者是十分惊奇的事,潘炳炳的脸色变得怪莫怪样,而且朝着师茵他们这边不断的的张望着,又接着往外挪动了几步,那样子就像是怕这边的人听见什么。 约莫过了十几分钟,潘炳炳似有心事的慢腾腾的走过来,走的桌子跟前的时候,他似乎是不经意的看了师茵和肖志红一眼,然后就像霜打焉了的茄子一样的垂下头,慢慢的神态又是慌里慌张的坐下来,随后不再说话,不再看任何人一眼。 接下去,他掏出烟,点上一根,用力的吸,感觉上有了少许的平稳。烟经过肺部,吐出来时变得青青虚虚的,在空中慢慢的散去。他一连抽了两根烟,心里似乎还是没有完全的平稳下来。 在一旁的师茵及其他的人只是奇怪他的这种突如其来的变化,还错误的以为他的老爸在电话里或许为了他有什么做错了的事而骂了他,他们也没有多问,只是简单的劝他别太较真,高高兴兴的吃点饭再说。这当儿,只有单维没有吭气,他的一双眼睛透过两片镜片,像鹰盯着眼前的猎物似的,从潘炳炳坐到这儿的那一刻起就死死的盯着潘炳炳,看着他的表情,观察着,研究者他每一个细微的变化和不容易引起别人注意的动作。 这当儿点好的菜陆陆续续的被服务员都端上了桌子。 单维继续咀嚼着潘炳炳的心里活动,他在奇怪潘炳炳的那种神态,他还猜想,潘炳炳刚才所接的那个电话或许和师茵、肖志红有关——因为单维太过于专注的缘故而忘记了夹菜、吃饭,就连师茵,肖志红招呼他吃饭的话语都没有听见。 “单总,吃饭啊,你这是怎么了?”肖志红殷勤的又招呼了一声仍处在沉思状态的单维。 单维被肖志红吓了一跳,猛一定神才明白是怎么回事,接着他带着歉意笑了笑,随后才拿起筷子,吃了一口。 或许是脑筋被乱了一上午,或许眼下就根本没有集中在这儿的缘故,师茵没有完全感到潘炳炳和单维的异常神态。 接下去,大家在愉快中吃完了饭,再接下去,大家开始结账,清点礼款和剩下的烟啊酒啊什么的,最后大家依次疲惫地表示要早点回家休息了。 也是,从早上六点起就忙的没有机会喘气的这人的的确确的需要休息了。师茵知道这些,所以,也就没有什么客气,只是说了几句感谢之类的话,然后吩咐大家早点休息,下午好好的睡上一觉。 在刚刚出门又上了车的时候,师茵象是突然的想起什么的,在车上几乎是用不容置疑的口吻对肖志红说道:“时间还早,我们是不是到公司去一趟?将剩下的烟和酒给大家分了?毕竟大家这两天为我们的事情忙的不可开交。” 肖志红那有不同意的意思?他甚至觉得她考虑的比他周到。于是,他就笑着说:“好啊。也得好好的谢谢大家了。” 在前面开着车的司机小石,听到后面已经成为两口子的议论,也就开玩笑地说:“两位领导是不是先考虑我这个开车的?” “行啊。给你一条烟,酒吗——就算了。我知道佳佳不喜欢酒味,再说了,经常开车还是少喝点为好。”师茵的情绪似乎很好,很开心的说着,从座位后面的一个大包里拿出一条烟来放到没有坐人的副驾驶的座位上。 不长的时间车就到公司楼下了,这时,西斜的艳阳高照着,天气有点热,师茵脱下刚才在酒店穿的西服外套,搭在右胳膊上下了车,肖志红则提着里面装有烟酒的白色塑料大包跟着师茵下了车,随后乘着电梯上了八楼。 公司的人大部分都在。他们的思维和话题似乎还停留在那场面宏大,热闹非凡的结婚典礼上,不时的议论者喜筵上那一道菜好吃,那一道菜不好吃,因为观点不一致,所以还发生了小小的争执,这真是应了那句话,吃饱了撑得。新郎官和新娘子的到来让这些人颇有些意外,他们奇怪这对新人怎会跑到公司来?但是很快他们就明白了这其中的原因。 这当儿师茵已经是一边说着感谢的话,一边走进每一个办公室将剩下的烟酒都分了,可是那些没有分到烟酒的女士们却嚷嚷着不肯罢休,她们认为董事长和肖经理这样做没有道理,还自我解嘲的说道,她们这两天也没有少受苦啊。 就在这当儿,楼道里响起一阵似有几个人的皮鞋踏着地板的,比较急促的脚步声传进了大家的耳朵。于是,大家竟不约而同的走到门口,探出身子望楼道里望去,顿时脸上都露出十分惊讶的表情,因为大家都发现是几个穿着警服的公安出现在那里,更让人跌眼镜的是走在最前面的是前不久才招聘到公司,顶替肖志红担任办公室主任的那位。 这是怎么回事?办公室主任啥时候成了公安人员?他们到这里来干什么?刹那间,几乎所有的人的心里也不知闪出了多少问号,同时,在大家的印象中这里从未出现过穿警服的人。 师茵和肖志红似乎明白了什么,因为这个主任是他们设计安排的,当然他们也知道这个人的身份,于是他们就像是早已预料到的又望毛副总那扇看着的门口望去,看着那几个公安走进去,不一会儿,已经戴上手铐的毛副总被几个穿警服的人簇拥着,沮丧的低着头,走出自己的办公室,在众目睽睽之下,走过那段仅有几米长的走廊。可是在即将进到电梯的那一瞬间,毛副总突然的回过头来,朝着师茵所站的地方看着,眼睛里露出一种近乎绝望的神情,随后在一只脚要踏进电梯的那一刻,他又突然的又喊道:“师茵,你老公还活着。”活着两个字是从电梯的缝隙里传出来的,但还是听的清楚。 这时,目送着毛副总走进电梯的人们自然的听到了那近乎是声嘶力竭的喊叫,接下去他们脸上的表情就不是用惊啊什么的辞能描绘的清楚了。 师茵呢,在听到那声喊叫的那一刻,就像是木桩子那样的,有足足的几分钟她就立在那里,一动不动,没有表情,没有言语,也更没有脚啊手啊什么的肢体要动弹一下。 就在大家还没有看出她有什么表现,没有完全回过神来的时候,她突然的扔掉手里还没有发散完毕的东西,发疯般的扑向早已关住的电梯,而且失声的大喊道:“姓毛的,你说什么?说清楚啊——”但是,电梯已经关了,而且已经不知下滑到底下的哪一层了,当然了,里面的人也就不可能听见她的喊叫声了。接着,师茵又失去理智的离开电梯口,从一边的楼梯口开始用带点疯狂的动作往下跑去,而且连续不断的大声叫道:“等一等,等一等——等——”忽然她好想被摔到了,没等下面的一个“等”字没有喊出来,而是发出的是痛苦的“艾呀”的呻吟。 肖志红也像是清醒过来了,紧随着往楼梯口跑去,他的后面紧跟着一大帮也已清醒过的人。在六楼下五楼的楼梯的拐角处,他们发现师茵躺在地上,一支高跟鞋已经不知去向,右膝盖上有一股血流淌出来,将肉色的丝袜染红了一大片。她的一双手捂在上面,脸上不知是疼痛的缘故呢,还是因为听到刚才那句话的缘故,总之是痛苦万状,甚至是呲牙咧嘴。 看到肖志红和随后赶来的同僚们,她只是咬着牙,强忍着疼痛,看着肖志红,急促地说了两遍:“快,给潘炳炳打电话。”大家不知道她所说的潘炳炳是谁,只知道她受伤了,想扶她起来,甚至有人已经用手机拨打了急救电话。 “电话通了没有?”已经被搀扶到楼下的师茵又急切地问肖志红。肖志红摇了摇头,意思是说没有打通。 “小石,小石呢——”师茵又转向别的方向,在人群里急切地寻找着,不断的喊着司机小石。 “我在。”司机小石正在不远处擦着车,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是老远的看见一伙人走出办公大楼。董事长的喊叫声,显然很大,声波传的比较远,所以他听到了,于是,很快的,不知发生了啥事的,而且是有点惊慌的跑过来站在师茵的面前。 “快,快,去潘炳炳的家。”小石看着董事长一条已经被鲜血染红的腿,张皇失措的去开车了。半道上,他嘀咕着董事长受伤了不赶紧的去医院,而是催鬼似的要去什么潘炳炳的家。尽管他是稀里糊涂的,但还是很快的将车开了过来。 “还是去医院吧。”将她扶进车的肖志红紧张的口气有点结巴。 “少啰嗦,快点。”师茵有点急迫,似乎还有点生气。 于是,大家感觉到只好随她,尽管他们不知道那个叫潘炳炳的人是谁,但他们看出董事长急着要见的这个人肯定和刚才毛副总突然冒出的那句话有关。 接下去就是肖志红指引着司机小石以最快的速度望潘炳炳家的方向驶去。 好不容易赶到潘炳炳的家,可是他不在,只有莉莉一个人在家。莉莉看着师茵受伤却狼狈不堪的样子,像是要吓晕了似的,不敢看下去,只是急切地问肖志红怎么了。肖志红不便多说,只问她潘炳炳在什么地方,她说她也不知道,然后又不肯定的说可能在他父母那儿。 师茵急切地要莉莉带路去她公婆家。 “你看你,这样的吓人,合适吗。”后来也不知莉莉从哪来的胆量和勇气,不由分说的找出家里的备用药箱,拿出酒精,强按着师茵做到一把椅子上,将师茵的一条伤腿洗干净,随后上了消炎药粉,继而进行了简单的包扎,这才松了口气,说道:“我也不问到底怎么了,发生了啥事,但总不能流着血东奔西跑的啊,这会很危险的。”说完,她就开了门,示意师茵,可以走了。 半个小时以后,他们赶到了潘炳炳父母的家里,但还是没有人,于是莉莉給公公拨打了手机,这才知道他们父子在一起,在潘炳炳老爸的办公室。于是,他们就像游行似的又赶往那里,省公安厅。 省厅在潘炳炳老爸家刚好相反的地方,不得已,他们只好又掉转头,顺着刚才走过的路,心急火燎的晚往回赶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