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不在情理中 第三十章 他突然的回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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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八是法定的上班日，所以在这一天的早上，小龙公司的大楼里出现了前所未有的热闹景象，那些同事们相互串着办公室的门，聚集在一起，亲热地拉着手，甚至是虚伪的拉着手，相互问候着，寒暄着就像是多年未见的似的。有的呢，自己带着自己家里制作的当地很传统的一种油炸食品或者是瓜子，糖果之类的东西很友好地分散给大家，充分地向大家表示着自己对同事和领导的尊重与友情。同时呢，一些女同胞，尤其是那些对于服装有着深刻研究的女同胞们额外的，更多是欣赏着自己以外的其它的女同事在过年期间所穿的比较时髦的衣服，在不时地夸奖着对方良好的购买衣服的眼力的同时也不失时机的展示着自己不俗的装扮，而且一再说明她这件衣服是如何如何的昂贵，如何如何的是跑了好几个大商场才买到的云云，于是呢，谈论衣服的话题马上在这里就成了一个高尚的专题。她们唧唧喳喳的更深入的谈论某件衣服的面料，活计和品牌以及穿在某个人身上是如何如何的得体、漂亮或者是相反的意思，甚至一位稍微上点年龄的大姐由于衣服的颜色过于鲜艳，也由于和她的年龄有着明显的不相符，因而被几个当作妹妹的同事开玩笑地说，她是不是要重新嫁人啊，当然了这位大姐就有了面红耳赤的尴尬表现。 师茵的办公室人来人往，是那些同僚们以及下属们带着国人特有的意识和也只有在这种过年的时刻才特有的微笑像排队购物似的陆续走进她的办公室问她好，讨好地说着拜年时的一些固定的贺辞。有些呢，甚至很虚伪地在说完这以后又不厌其烦的有点多余的解释着在前几天没有亲自上门给她拜年的种种原因，似乎不这样说他们就象没完成一件任务一样的——然后，他们一个个又谦卑的点着头，哈着腰离开这里。 约莫在十点钟的时刻，师茵的办公室才有了安静，一种让她坐的稳稳当当的，随意的喝口水的乃至想想自己心事的那种安静。不过这种安静没有持续下去，因为从早上一进门的那一刻起她就没有看见肖志红的影子。 她发现她要看的那扇门关着，像是紧紧的锁着，这让她又深感不安。这当儿亚佳佳带着和她一样的表情走进来。 “他的电话还是打不通吗？”她望着自己的下属直截了当地问道。 “一直打不通。刚才我还打过。”亚佳佳无不焦虑地说着，望着自己的老板。 实际上为了肖志红失踪的事，亚佳佳的这个春节也过的没有一丁点儿的心情。那个死皮赖脸的小石在大年初二的时候，给她父母提着厚重的礼物就上门拜年来了，你说，大过年的能把他轰出去吗？何况父母总是对他热情有加，也何况自从那天晚上在小石在海鲜大酒楼以后，也在年前小石辛苦地陪着她满大街找肖志红以后，亚佳佳开始并不怎么讨厌小石了，每次偶尔见面，她还会露出那么一点笑容主动的和小石说上一两句话。 其余的时间除了和许文在一起呆了一天以外，让父母比较生气的是她没有和往年一样的陪着父母走亲访友，四处拜年。 至于潘炳炳则更不用说了，在十几天的时间里，他和自己在局里的一帮哥们在利用工作之便也没有为找肖志红少忙乎。 在这种没有任何办法的情况下，突然师茵想到了单维，想到了这个她一直认为有着非凡智慧的搭档，她觉得应该和他商量一下肖志红的事。于是，她让亚佳佳给单维的办公室挂了电话，然后等着他的到来。只一会儿的功夫，他就坐在她的面前。于是她说起了肖志红的事情，他听着，然后他说他也觉得奇怪，随后他又问起肖志红年前那几天没有上班的真正的原因，她呢，当着亚佳佳的面有所选择的吞吞吐吐的告诉他一些她和肖志红之间在一个晚上突然发生矛盾的过程。他听着，若有所思，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她，这让她感到特别不自在。良久，他终于微笑着说： “你别担心，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肖志红保不准今天下午或者明天后天就会找你的。”他高深莫测地说了这么一句，然后不再吭声。 “这是为什么？”师茵和亚佳佳不约而同的齐声问道。 看着这两个有着共同忧心的女人，单维神秘地一笑，继而说道：“我想，他大概有一件在他来说可能是重大的事情最终没有决定下来，在没有做出这个决定以前，我想他是不会现身的。当然或许还有另一种可能。” 他看着面前两张由于惊讶的有点过度而变得不好看的脸，笑了笑说：“别再问了，我什么也不知道。”随后他走了，身后的两个女人看着他逐渐消失在走廊里的身影，又相互对望着，似乎都在寻问着对方，他说的“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按照国人的传统，正月十五以前都是过年的，因而这几天公司的业务因受到别的合作伙伴的影响而无法开展起来，同时呢，在外地的一部分员工也没有按时回来，本地的人呢，由于事儿多，所以请假的也不少。看到这种情景，师茵和单维商量着公司下面的各个工地，工厂啊等地方干脆放假，公司机关呢每天上午上班，下午放假，不过公司的领导全天候的在公司待命，于是这个决定得到了大家的一致拥护。 “本来嘛，与其人心不安的在这儿吊儿郎当的混工资倒不如这样。”大家纷纷夸奖着董事长的英明决策。 正月十五这天，小龙公司的员工们基本上是放假的。这一天上午师茵将终日唠唠叨叨着要去山东的父母亲送上了飞机，然后没有回公司——因为那里没有人——直接回了家。 下午，她美美的睡了一觉，晚上和女儿随便吃了点东西就开始进入到看电视的程序，随后给山东那边挂了个电话，得知父母已经安全到达的消息时，她就觉得一身的轻松，是那种多少日子以来少有的一种轻松。因为没有外人，因为也没有必要装腔作势，所以她很自然的放弃了一个有钱有地位的，漂亮的女人在场面上那种得体的装束，只穿着简单的家装，散着没有形状的头发，光着脚牙，很随意地，心不在焉的坐在沙发边的灯影下看着电视。 “妈妈你不是说让肖叔叔当我的新爸爸吗？他怎么老是不来看我？”在茶几上趴着叠着纸玩具的女儿突然地问道。 “啊——？”她被女儿这个意外的问题问的张口结舌，随后她又心事重重的坐了起来将女儿抱起来放到自己的膝盖上，然后低下头，亲了亲女儿，又问女儿：“想肖叔叔吗？” “想——。”女儿一声想字带着儿童回答问题时的那种略微显长的稚嫩的声音让师茵禁不住的又难过起来，刚才的那种轻松已经荡然无存。 这时，别墅的门铃突然的响了起来。师茵奇怪在即将十点钟的时候有谁会来这儿？在从沙发边到门口这几步的路的时间里她惶恐地一边大声地问“是谁？”一边急速的想着对策。 “是我。”门外的人轻声地回答者。 “你是谁？”她问。不过她已经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声音颤巍巍的，两条腿似乎也不听使唤。 “是我，肖志红。” “是你吗？” “是我。” 她终于听清是他的声音，继而怀着那种难以抑制的惊喜，快速的打开门将他迎进屋子。如果不是女儿在那儿，她很可能扑进他的怀抱。 “肖叔叔，妈妈问我想你吗，我说了，好想你。”已经被肖志红抱起来的小茵茵乐呵呵地在他的怀里笑着说。 他听着，有点激动地说：“好孩子，叔叔也想你。”说句实话，肖志红自打自己第一眼看见这孩子的时候就从心眼里喜欢上她了，在后来的接触中他越发感觉到这个孩子的可爱。 看着女儿和他那种亲似父女的热乎劲儿师茵也由衷的感到高兴。不过她发现肖志红几天不见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头发蓬乱却很长，里面还夹着几根麦草杆，俊朗的脸上胡子拉碴的，似乎好久没有用过剃须刀了，衣服上有着许多的泥土和污迹，穿在脚上的一双皮鞋已经看不出它原有的颜色、、、、、、她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什么也别问，我想洗个澡，还有我饿得厉害，已经一整天没有吃东西了。”看着她奇怪询问的目光，他放下怀里的小茵茵，用疲惫的脸，疲惫的声调恳求她说。 “好，好，好，我这就去准备。”她第一次为他急急忙忙的开始做这做那，也是第一次就像是仆人一样的按照主人的吩咐去为主人服务。少顷，她告诉他洗澡水已经放好，并告诉他洗澡的时候她会为他准备好吃的。 接下去他去洗澡，她呢，赶紧的哄着女儿睡觉，随后将找好的衣服——实际上是丈夫生前压根儿就没有穿过的那些别人所送的还未打开包装的高档西服——在洗澡间门口一一放好，然后呢，走进了厨房。 一个小时以后，他穿着几乎相当合体的衣服坐在了餐厅的桌子旁边，狼吞虎咽的吃起她为他准备的一碟西红柿炒鸡蛋和一碗煮熟的挂面以及一块烧鸡。 很快地他将所有的东西吃完，打着饱嗝，揉着自己的肚子，心满意足的神态写在脸上。 ：“谢谢这顿丰盛的晚餐——我可饿急了——刚才吃饭时没吓着你吧？”他微笑着问她。 “没事。不过你刚才吃饭时的样子的确很吓人的，就像是好几天没吃饭似的。”她看到他又恢复了精神焕发的样子，心里显然踏实多了。 接下去他们并排坐到沙发上。他们挨得很近，就像是夫妻一样。她呢，只是没有以往的那种他们单独在一起时的激情，她只是默默地看着他，继而慢慢地带着一种伤感，一种自从那晚从医院赌气的出来以后所产生的伤感，轻缓地告诉他这些日子以来她所有的担忧，告诉他她是怎样的在满大街开着车乱转，告诉他她为了找他是如何的哄骗自己的父母以至于没有去山东的过程。总之，她说着，就像一盏闪亮的灯光一下子照亮了她近些日子所有的伤感，让他清清楚楚的听到了，看到了。最后她还说到那天晚上让他特别生气的事： “实际上那天晚上我由于被你唔的有点憋气，情急之下本能地将你推了一把，没想到你完全的误会我了、、、、、、”她说着，眼角盈满泪水，脸上也由于伤心的缘故而变得激动不已。 他仔细的听着，也受到一种情绪感染之后必有的反应，也就跟着她一样的激动。于是，他靠近他，抓住她的芊芊玉手，抓的紧紧的，陪着她流泪，跟着她伤心。 随后他们都不再说话，都低着头，都好像被这种伤感和不解搅乱了，心里乱腾腾的，变得毫无具体的意识，变得是那种犯晕的样子，后来又是若有所思的样子。再后来，他给她披上厚厚的大衣，又拉起她的手，不知何意的往二楼的那块足有三十多平米的阳台走去。 十五的月亮高高地悬在天空里，大地沐浴在柔和的月光里，整个小区，整个原野仿佛是处在浮动的白雪里。空气寒冷但格外清鲜，他们在微风里站着，呼吸着，仿佛只有在这样的情景下他才觉得自己有足够的力量和勇气给她叙述这些日子以来所发生的事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