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周围人的事情 第九章大业嫂(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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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业嫂长着不情理黄瓜脸,鼓眼泡子,大嘴叉子,很少主动与人搭话,遇到熟悉人,一般都靠边走,头一低就过去。 大业嫂三十岁时,二月二赶庙会,扛着新买的大竹扫帚,经过一个用布围起戏院,她翘着脚伸着头好奇地往里探望,觉得有人拉她衣服,扭头一看是个算卦的,有六十多岁,腋下夹着廉价的破旧黑提包,面无表情脸示意大业嫂跟他到人少地方说。 大业嫂跟施了魔法样,顺从来到一棵刚发芽柳树下。算卦人细高个,花白头上抹着油,亮光光向后面背着,酱色脸,浓厚眉毛上有几根长眉毛。高深莫测眼睛放着惊悚光,声音像蛇样幽凉,浸八骨髓: “你印堂发黑,要出事情。” 大业嫂诧异脸僵住了,她摇晃着头:“我年轻有力,不老不少,没病没灾。” 算卦人发惨白眼睛盯着她:“人的命,天注定,但我可以给你破解。” 固执倔犟大业嫂激动起来:“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她不想再听下去,转身子就走。 “丑话先说到前头,要是不让我破解!你吃不了新麦。”算卦的脸色变暗,断然下了结论。 步步紧逼恶言让大业嫂勃然大怒: “你胡说八道,有一儿一女,我男人大业从不给我气受,是个大当家的。过得好好日子,恁么说我吃不了新麦啊?你才过不了麦,你活不了一月,你只能活三天……”大业嫂瞪着白眼珠子,吡着牙。凶恶样子要把老头吃掉。 算卦眼睛里没有恼怒,他的每一字每一句都含着深渊与冰冻:“这些都是为了你好。如果不想信,六月六你这时这地来见我。”他落完音,转身走,几步消失在墙边阴影下。大业嫂惊出一身冷汗,嘴张了几张,什么也没有说。 大业嫂不避讳这个事,愤恨地对别人说:“算卦咒我死,说我吃不了新麦,我年轻少壮的凭什么吃不了啊?我站得正,坐得直,从来不做亏心事!为了他这句话也得好好活着,为了我儿女也得活啊,等我过了麦再去找哪个老头算账去……。” 她嘴里强硬,私下里懊悔不迭:该让老头破解哩,那怕花些钱。 一群人在哭,也不知道哭谁,大业嫂也跟着哭,突然一个人从旁边坑里钻出来,好像是从黑豆皮钻出来,脸上好多空壳往下掉,它的脸变成骷髅,伸手拉大业嫂手,嫂子吓坏了,大声叫喊,旁边好多人都无动于衷样子,有一个女人说:“你不用害怕,跟他去吧,他不会打你的。”大业嫂惊慌喊:“大业快来救我……”四周空无一人。嫂子一下子吓醒了,浑身冷汗。她夜夜做恶梦。 早晨,嫂子无精打采,迷茫眼睛里透出心虚:“我不出门了,等过了麦再说吧。”卷着纸烟大业哥惶惶不安地点点头:“割麦时花钱请人。” 日子像流水一波一浪地流过三月,趟过四月,缓缓地流到阴历五月十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