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周围人的事情 第十八章三哥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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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骑着自行车来到菜市场，人太多啦，车子都推不动，只能先往边上靠，等别的三轮车过去再走。一般我会买最北面的，哪里都是农村来的，便宜点。一般菜贩子占外面最好的位置。而且好多人都不愿意到最里面去，我买菜拿来面袋子，够吃一个星期的。省得老是来，麻烦。 一边推着车子一边打听着价格。我是只看菜不望人。 “豆角多少钱啊？”地上铺着塑料袋子，上面放着豆角，葱，还有韭菜。有一个妇女蹲在地上也在挑选着菜。 “一块五一斤。”男中音回答。 “来，要点吧。”男中音又劝拢着。 这个豆角很嫩，鲜亮，肯定是刚摘的。凉拌着好吃。刚才我问了一个，少二块钱不卖。 我叉好车子。卖豆角就把袋子递过来。 估计够吃两顿的就行，凉拌一顿，炒一顿：“称称吧。”他又给我放上一些葱。我以为他把葱和豆角一起称呢，就把葱拿下来说： “不要葱，家里还有呢！” 他又给我放上，并系好袋子。 我有些着急了：“给你说我不要葱呢！”我又往下拿。 “你不是在潇村嘛？” 我抬举头一看：“啊是是……是三哥啊！” 老家里的三哥哥，我们在一个队里：“啊……我没有认出来啊……哥你怎么到这里来卖菜啊？这么远。” 哥哥五十多岁，黑发黑白掺半，圈脸胡子，明亮眼睛，魁伟身子，见我吃惊样子，开心地说：“哈哈想不到吧！我就不能来么？” 他又解释：“老韩家在这里长期卖菜，他说要一车罗卜，我就送来了，又捎来这些菜。和哥说了一阵闲话就走了，哥哥又坚持送给我一把子韭菜。当然哥也没有要我的钱！说实在的，我真不想要他的菜，如果早发现他在这里，我就躲藏着走了。哥在家里种点菜不容易，又这么远拉来，得五十里路。唉！都有怪自己长眼不看人。 三哥以前学习很好，只是成分不好，考取了也没有机会上。前几年原来大队书记因为超生，被人告下来。乱七八糟大队无人敢接，因为每次开会分地都会有打架的。三哥自动请缨，当上村官。 三哥长得膀大身宽，浓厚眉毛，有神大眼，说话，字字句句，很有文化味。说拿蛇拿七寸，他先把最挨着村南的一块地分了，离家近，离水井近，土质好。种什么庄稼都行。但是若是分，每人也就是只能分到一分地。经常性地，地界线斜拉，歪啦，打架升天。不如承包出去。让大伙分些钱。当时有三个人想要这块地，一个在县城里当官侄子，二个是镇长弟弟也想要。再一个是做屠宰生意嫂嫂。她说这块地要是不公平，她会告到中央去。 哥开群众大会，他杨着手，声音宏亮地说：“明天十点，起价五千，谁出得钱多，就承包给谁，要现钱，自己保管好自己钱，出了事情大队概不负责。” 第二天还不到九点，会场上坐满了人，除了不能动都来了。一张大桌子前，站着三个竟争的，面向群众，县城当官侄子用装化肥袋子盛钱，镇长弟弟是黑帆布包斜挎着。唯一女性，屠户嫂嫂子在中间，用两个布袋子套着。比捆猪绑得都结实。三个抱着自己钱，一百一百往上加，六千时，县里当官侄子悻悻地放弃了，他看一眼倒背着手，默默站着三哥，费力地把脏话咽了下去。镇长弟弟和做屠户嫂嫂上竟争上了。 “六千一！” “六千二！” “六千三！” “六千四……”整个大队场上，除了孩子一两声哭叫，偶尔传来狗的叫声。几千人目光盯住一叠叠钱，迅速地往上长。 “七千七！” “七千八！” “七千九！”一男一女，一瘦一胖，一高一低，一粗一细。把锯从五千拉到八千。 “停下吧！”三哥目光炯炯。他平静地说：“就在八千上吧！说实在的这块地撑足了也就是六千块钱。都挣点钱不容易，包地就是想多挣点。现在别说挣说，都赔钱。这不叫包地，叫冤大头，八千块钱，抓阄，你们谁抓着地就归谁。我当大家面把话先说下，无论谁承包都让五百块钱，七千五。” 镇长弟弟点点头：“同意” 屠户嫂子像一只斗红眼公鸡，炸着羽毛，梗着脖子，不分胜败决不善罢甘休样子：“不行，一定要争下去。”在八千五上，镇长弟弟又退出了出来。 三哥把五百块钱递给屠户嫂手里说：“这是让你的钱。”屠户嫂子眼一翻，不屑一顾地把手一杨：“不要。” 到晚上屠户嫂子找到三哥门上，赔着笑脸说：“呵呵三弟啊，把那五百块钱退还给我吧。” 三哥两手一摊，一副难为情样子：“四百块钱都交公了，一百块钱吃饭了。” 三哥轻而易举地打开分地大门。然而，他迎头遇上是乡镇干部，他公正与执着低不住一张纸令：“有群众举报，你不是选票上来的。职务无效。 三哥一气之下，在自己的地头上盖起了两间小屋，从此不闻村里事，一心只有种菜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