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周围人的事情 第十五章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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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扑克放好,走了过去:一个星期前春从我这里借走的。 “还账。”她手直接就把三百块钱往我口袋装。 我推着她有些软刺的手说:“不要了,你花去吧。” 她一只手摁着我一只手,强行把钱塞进去。 春看出来了,虽然还了钱,我心里还是不高兴。她低低说了声:“我走了。 我也没有留她:“走好,路上小心点。”我打扑克的位置早就被别人占了,就坐在满面愁云天空下,悒悒不乐秋风里,把一只鞋脱下来,放到冰冷青石上,我坐在鞋的上面,我袜子坏了洞,露着二门脚指头。露就露去吧!我把它放到另一只鞋上。眼睛看着路上,想着春的事情。 春其实比我小一年,显得比我大四五岁。唉!提起来,不,是想起来心就烦。 春老公我应该叫他妹夫,但我不想叫他妹夫,也忘了他叫什么玩艺了,就叫他臭妹夫吧!长得肥胖,五短身材。走起路来,两条粗腿来回倒腾,扭得像个企鹅。他很聪明,无师自通,先是在家里开拖拉机,后来又给别人开货车,给各个饭店商店送些酒,点心等货。开了三年车,最大收获是认识一个开小百货店的,哪个女人姓金,头发一层层的像波浪,人也浪,外号叫金浪。两个人好上后,被金浪的男人发现了,金浪男人坚决和她离了婚。把十岁女孩带走了。金浪明正言顺地就和臭妹夫住在一起。就像一棵青腾死死地缠着一棵多枝多杈弯把树。 春长得瘦小,右脸上还有一颗像一元钱那么大的黑记。她十八岁儿子在北京干建筑。当小工,那小子长得和他爹样,肥胖。嘴笨,理所当然地成为别人笑料。对一月回一次家丈夫,春早有预感,只是没有证据。 “你请几天假吧,地里光剩咱们家麦子没有割啦!”一身麦屑春看着老公脸说。 “张老板不让回来,他让我到济南拉货去。让你哥哥来帮忙吧。”臭妹夫身穿白衬衫,条形红领带几乎到膝盖。 “哥哥家也得忙啊?” “等你哥哥家忙完再来也晚不了。”他扔下一箱子方便面,一提矿泉水,开起车绝尘而去……。骄阳下春手搭蓬望着远去老公,心里冷冰冰的,身单影溥的她拿来几包方便面提上一壶水下地了。 “你丈夫在城里给金浪洗衣服,做饭,上街买菜。就差点吃饭喂她,屙了屎给她擦屁啦!累死你也挣不够她们花的啊?”一个卖蜂窝邻居实在看不下去了,提醒春:“她们就在商业区第二家金家百货,很好找的。” 春火山爆发样子骑车赶到县城。 金浪三十五啦,坐在门外太阳伞下,磕瓜子,喝着茶水呢!她细长弯眉,白脸光净,溢满情调圆眼,上露胸,下露腰的上衣,勒着大腿短裤,十步之外就能闻到刺鼻香水味。春就像泄气皮球,推着破旧自行车胆怯地四处张望。臭妹夫出来倒垃圾看到了,小声严厉问:“你怎么来了?走走走!”推着她的车子就前拱。金浪很快就知道倪端,鄙视地看了她一眼,哼了一声,就进去了。第一个回合,只一个照面,春大败而归。 春就在附近饭店找个活,想找机会和老公和好。 老板很同情春,给她腾了间房子,一月七百块钱,管吃管住,早晨九点去,晚上十一点左右回来。那天晚上没有月亮,没有星星,北风在房顶上窜得很紧。春刚睡下,臭妹夫喝得醉熏熏来了……。 三点多钟,金浪追来了,手里拣块砖头,咚咚砸门,春连忙打开。金浪指着春臭妹夫孬种脸,青面獠牙骂: “死胖子,你把我当成什么人啦,为了你我都离婚,你现在想扔掉我,不管不问说走就走,你也太小瞧我了吧!也不问问这块砖头答应不?”照着臭妹夫就砸去,臭妹夫吓得脸都绿了,一闪,躲了过去。他招架着,夺门而出,把金浪撞到门上,抱头鼠窜。 金浪火冒三丈把春的床掀了,用砖头砸了几个大窟隆,提起壶,把水浇在花被子上。哗啦,又摔倒水泥地上:“以后不许再让他在进这个门,要不然我也不用找人,我自己就能把你的头发拔光……”春抱着头蹲在角落里,一直呜呜到天亮……。 春打电话叫来哥哥。她的两个哥指着点着她说:“你离婚吧。这样下去,八十多岁老娘病不死,也得被你气死啦。” 春眼睛看着别处,声音低低地说:“他不离婚,他也是没有办法,金浪说如果他离开金浪就会杀了他。” 哥哥气愤地说“杀了他,剐了他,不用你管,哪是她们的事情。死了活该,你离婚吧,我求你啦!哪怕我们养活着你,也不能受这样气啊……” “他说死也不和我离婚。”春嘴里半天就嘟囔这一句。看着软泥样春,哥哥恼怒地说:“以后你不要再给打电话啦。愿意怎么就怎么吧……”哥哥话是这么说的,还是帮春买张新床,新水壶。 第二天,金浪示威性地和臭妹夫来到春的饭店,要两碗水饺。 “再去给我拿点醋来。”金浪对春横眉竖目地说。 生性懦弱春戴着白围裙,双手合在一起,低沉着头,从别的桌子上拿来一小罐醋放到她们面前。 “你也别太过分了。”臭妹夫小声说。 “哼!她就是干这一行的,她不拿谁拿啊!再给我拿些蒜去。”女人嚣张地命令。 春一个月七百块钱。她买一个肉皮色长筒的,前面穿坏的,就截走一些,缝上口再穿,坏了再截,缝上口再穿,一双袜子能穿一夏天。白天穿,晚上洗。 臭妹夫偶尔偷偷也来,来了就把春的钱哄走。 其实春借了我的钱,就是不还,我是绝不会给她要的,我气得是她借了钱给她老公看病去。哼! 春啊!你真是可恼可恨又可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