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周围人的事情 第十三章蜻的仇人被车撞死了 |
|
蜻做粮油生意。她双手插到裤袋里，好像刚洗过脸，油光光的，还有一股香气，红长嘴唇开始启动：“你知道吗？北面十字路口，昨天十点多钟撞死两个人，他俩是朋友，喝多了，骑着一辆摩托车，拐弯时撞树上啦，当场就死啦。坐车那个，我认识，不光认识，我能认他骨头缝里去。他死了，我心里一点都不难受，活该，我曾经给你说过，我以前的房东，他给我们签了合同。一年交六千块钱，半年一次交三千。也是咱们没有经验啊！也是钱紧，开个粮油店，连进货加房子装修得花了四万多，都是七借八磨的。刚开始生意也不好，半天蹦一个人，半天蹦一个人。闲得我光打呵欠，流眼泪，到了三个月上生意才好一点。”晴站在路边上对我滔滔不绝。她的眼睛脸上流露出恨意。我腿有点打软，指了指凳子：“坐下说吧。” 她面向北，我面向南。我们身边是一副南来北往流动油画，飞奔红色汔车，车窗开着，红色烟头从里面飘落。一头小毛驴拉着几个白塑料袋子，一个敞着怀男人叫喊着买大米！买大米！说说笑笑手牵着手，慢腾腾走着三口之家……。画里人与我们无关，蜻眼里只有我，我的耳朵里只塞进她的话： “到了七月份，房东就拿来合同还有计算器找我去了：该交钱了！半年房租是三千，到期不交钱违约金是五千，一天罚金是一百，一共是一万块钱。我的娘啊！当时我就蒙了：“我一年房租才六千啊！他真要这么多钱啊？” 他的脸就给死了三期又扒出来样，又黑又暗。瘦得皮都贴着骨头了：“我这么大年纪了还能给你们儿嬉么？这些都是白纸黑字写着呢？赶紧交吧，越往后拖钱越多。”我连忙打电话把他叫来。他去老湖啦，半个小时就租车来了。他也吓坏了，毕竟这是他亲笔签的合同啊！比谁都清楚。他找到房东净说好话，就差下跪啦： “大叔，你看这事都怪我，当时已经准备好了钱，一进货又花了，也没有给你说声。大叔你看这生意也不是很好，大叔我现在就给你六千块钱，不，给你七千，大叔我给你借八千块钱，全年的都交清了……。” 房东笑眯眯地，但是能感觉到他的冷笑无情：“咱们得按合同办啊！当初没有说半年交齐全年的。我要是收了就等于违约了。” “没有哪些事情，我愿意一次交齐，我可以写份保证书。大叔你也知道，这生意一直不是很好，大叔……” “你也别怪大叔，这也不是大叔错，大叔只是按合同做事。我现在提示你已经很仁义了，如果秋后算账，你哭都没有眼泪啊！我得溜小狗去，到时候不去它就叫，狗它不会说话，它知道做事情得有规则。说完七十岁房东背着手就先走了。隔了一天法院就下来传票。我就赶快找我老表舅去，他是拘留证所指导员。烧香也得找庙门啊！让他给法院人送礼，请客。最后算是以七千块钱私了的。” 她用手撕着另一只手上新起的溥白皮，顾自摇摇头，声音仇怨： “以后看见他就气得慌，也是生自己的气，当时也知道到期了，该交钱了，又一想他不要，咱慌么，要的时候就给他啊，咱又不赖账，也想过合同事情，就是没有当回事啊？没有经办这样事情。做梦也没有想到他会这么绝呢？其实这事怨我，自己是憨子。早知道这样贷款也得还他啊？唉！么也别说了，后悔得二个月睡不好觉。” 我把头发往耳朵后边抿了一下。一只蜜蜂无力落到我腿上，我动了一下，它飞了一阵又落到我腿上，我不想杀生，只是用书本子把它赶跑了。蜻的声音又缭绕在我身边： “现在他撞死啦，七千块钱得买个好骨灰盒啊？是不是我这心太狠啦，他们家都出了这么大事情，我还在这里说风凉话。前一阵子我在路边凉衣服，一转身子看到他，路上哪么多人都看不到，就是他，一眼就能认清，他骑着电动车，头往前伸着，弓着背。衣服领子窝扭着。看见他就心里来气。整个心都哆嗦。在竹椅子上坐了一个小时才好一点。这回好了，以后再也见不着他了，忘是忘不了，他给我上了一堂一辈子也忘不了一课。” 天气很好，阳光慢慢移动着往我俩上照耀，风往南走了好几天了。把天空打扫得一尘不染。清澈见蓝。蜻她说她心里高兴，可是她脸上没有长出一点兴奋，相反阴气怨恨覆盖得很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