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周围人的事情 第十二章可怜孩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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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个子不高，头不小，短头发都白净了，脚像个玉米芯：圆；小；尖。她看着爷爷脸问：“你也吃一碗吧？”爷爷摇晃着头。 “要一碗四块钱的。”奶奶声音大一点对端着一摞空碗我说。 爷爷用手指一下一下敲打着桌子边：“四块钱，得买十六个馒头，吃够咱们吃五天的。” 无情岁月把奶奶皱纹变得暗淡无光，她附和着：“嗯！卖五斤麦子，两大瓢啊！”接着又笑了： “馒头能吃出混沌味来啊？买麦秸得买一大车子，你吃去啊？” 我戴着从脖子到膝下白围裙，把一碗热气腾腾混沌放到孩子前面。爷爷在左，奶奶在右。像两个锦衣卫士，保护着她们的心肝小王爷。 爷爷头发都白了一多半，宽大方脸，浓厚眉毛，墩实身子。他慢慢地站起来，走到桌子前拿来一个碗，眼睛几乎贴到碗上，他用手擦了一下。我说不是脏，只是坏个边。他放下，又拿来另一个，仔细看了一遍。轻颤手拿来个小勺。用洁白纸巾试干净。他慢吞吞来到孙子旁边，刚要舀孙子碗里混沌。孙子勺子咣一下子砸到爷爷勺子上，瞪着眼噢噢叫喊起来：“不能吃！你不能吃！”爷停住说：“太热，我给你放到这个碗里凉一下。”孙子没有做声。 爷爷舀了三个，用勺子搅拌一会，递给孙子。又把另一碗里混沌勺出来凉着。看着孙子吃完了就放到里面去。 “回去怎么吃啊？”奶奶问。 “还有昨天剩菜白菜，下点面条拌拌就行，吃么不行啊，只要吃饱不饿就中。”爷爷弯着腰，把冷好的混沌放到孙子碗里说。 “华联超时门口有卖炸鸡柳的。小胖妈妈买啦，你先少买点，孩子愿意吃，以后再多买。小胖新骑小车在百货大楼买的，一百二十块钱。三个轮子的。你讲讲价，一百一十块钱能不能拿来，实在不行，一百二也得要啊？别人孩子有，咱们孩子不能眼巴巴地跟随屁股后面看啊？” “小胖家还有辆大汽车哩，你也买啊？”奶奶把脸转向一边：“哼！要么买么，这样把孩子能惯好？无论大人孩子，吃饭穿衣量家当。哼？小胖爷爷还是退休干部呢！一月两千多，顶咱半年收成。咱是农民，就是不吃不喝，扎上脖子也赶不上人家生活啊？” 爷爷小声地反驳着奶奶。“大人少吃点，少穿点，无所谓，孩子就不一样了，别人有，他就眼馋。咱为得么，不就是孩子么？” 孙子穿着最新款：一身黄色条绒，后背有一块皮革。金黄色扣子。白棉袜，红白相间运动鞋。 “不吃了。”孙子摇晃着头站起来。 “还有两个吃了吧！”爷爷劝着“吃得多，长得高，小胖就不敢欺负你了，他小子家里有钱，长得像个大虾。我这孙子长得跟个牛黩样。爷爷混浊眼睛里闪着无限骄傲和自豪。 “不吃了，不吃了，孙子强硬地命令。把碗一推。汤溅到桌子上。” “你要是不吃，让你爷爷吃了吧？”奶奶询问脸垂到孙子脸上，小心翼翼。 孙子答应了：“行！让他吃吧！他好吃，吃了噎死他！”孩子说得理所当然。这一句话就像定身法，把所有的人都定住了：哈哈笑着老板停止下混沌；束着红发王姐手里拿着皮子不动；我提着扫帚堵住路中间；一对小年轻的，嘴里含着混沌，瞪着诧异眼睛看着爷爷；过了足足半分钟，魔法自动解除，大家才恢复原状，寂静饭店里，爷爷脸噎成猪肝。 奶奶皱纹里填满了气恼。忍耐着没有发作。她们在门口一个人拉着孙子一只手，默默地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