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周围人的事情 第十一章可怜孩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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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就是端端碗，洗洗筷子。擦擦桌子，扫扫地。国庆节放假了，吃饭人不是很多。给我印象最深是两口子都穿着工作服，领着三岁男孩。孩子衣服是红色的，很大，不知捡得他哪个姐姐的。鞋子是灰色的，鞋带没有系好，踩得很黑脏，拖拖拉拉的。 妈妈二十八岁左右，瘦长白净脸，剪着短发，一脸麻木，她走到下混沌老板面前轻轻地说：“要个大碗的，多少钱啊？” 老板把一溜碗摆好说：“小的三块，大的四块。” 妈妈端走四块钱的。 我问男的你的端了吗？男的摇晃着头。我收拾碗思量：她们至少也得要二碗啊？ 妈妈坐在小马扎上，黄桌子放着两个像拳头大的小壶，里面有醋和酱油，几个蒜瓣，有的蒜皮已经脱落了。她低落着头用嘴吹着气，蓝花瓷勺，一小口一小口往嘴里送。孩子站在她侧面，手里拿着黄色饼干，长方形的，上面有星星点点绿菜叶子，一只手放到妈妈肩膀上，他眼巴巴着看着妈妈吃，饼干咬成月牙形，碎渣掉到妈妈肩膀上，他一点点捡起来放到红红小嘴里。 妈妈不耐烦把孩子手拿掉。把孩子身子往后推了推。继续吃。她的一缕头发低到碗边，孩子忙伸手把头发搂到耳朵后面去。小手脏兮兮的，明亮眼睛饥渴地望着碗。 爸爸长得五官端正，膀大身宽。比妈妈大几岁，得三十多了，脸上起满了黑疙瘩。前身子上都是油腻，两个指甲很长，头发得有几天没有洗了，都打缕。他两只眼睛很大，显得空洞，面容呆滞，拿着很短很粗圆形一筒饼干，站在孩子和妈妈身子后面。也不知道他看是妈妈吃饭，还是看孩子吃饼干，偶尔轻轻地斥责孩子：“你看你也不老实点，老实点啊！”一会递给孩子一片。 碗里还有一半。 “妈妈！给我吃点啊！”孩子终于忍不住了。怯怯地说。 妈妈用勺子把一个混沌叉开，把一些像指甲样大的馅勺到孩子嘴里。孩子一合嘴就吞下去了。 妈妈用胳膊肘往后捣了一下孩子肚子，孩子退了一步。爸爸低沉简略地发话：“你看你又不老实，老实点啊！” 孩子什么也听不到，又偎到妈妈身边。他的世界里只有碗里混沌，漂着一层油汤，碧绿香菜叶子……。两只黑亮眼睛像两只筷子，直直插到冒着热气混沌里。香喷喷混沌一个一个都叨进妈妈嘴里。 孩子小手抓弄着妈妈肩膀。妈妈不再用勺子，端来碗，把剩余汤倒进张大口嘴里。 妈妈把碗往桌子一放，从裤子口袋里掏出卫生纸，擦着嘴角往外走。爸爸用手胡乱地给孩子抹一下。迅速蹲下身子，孩子伸开两手，搂住爸爸脖子，爬到他背上，也不知是孩子只穿了一只，还是那一只吐噜鞋里去了。我只看到孩子脚脖子上一只袜子。 他就背着，小跑着赶孩子妈妈。 “孩子准不是她亲生的！”我背靠着桌子，双手抱膀，不满地对包着混沌王姐说。 王姐手上下翻飞着“就是啊，一点都不给孩子吃，开了这么时间店，还没有见过这样呢？即使不是亲生的，也得挡挡大家的眼啊！他爸爸也是，怎么也不管管呢？” 角落里一个小青年站起来。其实他早该吃完了，他磨叽着吃，也是看这奇怪两口。他用脚把一只小马扎勾开说：“我和她们在一个工厂。男的差几个心眼。女的好吃懒惰，心眼也不全。孩子也不知道是他奶奶喂的，还是他姥姥喂大的，现在放假了才把孩子接来。”我叹息一声：“也够幸运啦，孩子没有得结实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