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仙缘 第二十一章 鸿门晚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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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大有好像几天没吃饭般,以风卷残云般的声势把饭菜吃了个光,又喝了两坛美酒,然后身子靠在椅子上,手扶肚皮,满意的打了几个饱嗝。骆君天见他吃的舒服,心中甚是欢喜。 罗大有见骆君天只是象征性的动了几筷子,有点不好意思,笑道:“老弟可不要笑话我啊,我老罗天生苦命,好几日没吃的这么饱了。” 骆君天笑道:“罗长老怎么说起客气话来,要不要再弄一桌,我看你还有些意犹未尽呢。” 罗大有脸色微红,连忙道:“不要了,不要了,早已经吃的饱饱的,哪有什么意犹未尽。” 当下骆君天让小二把杯盘收拾了。两人谈起别来情由,原来自上次废园中一别后,丐帮帮主吴拜便率领传功长老邱天痕、执法长老罗大有及一众丐帮弟子前往开封,并通知各路丐帮弟子前来开封开丐帮大会,以定日后行止。不料崇祯派来亲信太监王承恩来与吴拜谈判,竟有与丐帮修好之意。吴拜等人不知道朝廷的用意,但想与朝廷闹翻了总是不好,便同意了王承恩的说项,宣布向朝廷效忠。后来吴拜等一面等着丐帮的人马赶来开封,一面与黄河帮展开了明里暗里的斗争,这自然是为了骆君天报仇。再后来吴拜收到消息,知道骆君天将会于几日内到达汝州,而天道教、九大名门正派等也都已经赶往汝州,吴拜知道骆君天形势不妙,当下令罗大有先一步赶往汝州,调动当地丐帮力量来保护骆君天,又令邱天痕联络河南境内的丐帮精英,以图接应。 骆君天心中凛然,廖立和自己还以为此行极为隐秘,哪知道早在好几天前就被敌人料中自己要去汝州。同时对丐帮不遗余力护着自己更是十分感激。 两人越聊越气劲,不知不觉间天色已晚,小二送来饭菜,二人就酒用了。骆君天本来以为吃过了晚饭罗大有就要自己回房了,哪知道他打着呵欠,径自躺倒了房间西首的卧榻上,呼呼睡了过去。 骆君天知道他是要贴身保护自己,更是心中感动,当下也不多说,吹熄灯火,躺到自己的榻子上,沉沉睡去。 第二日一大早,两人被敲门声惊醒,骆君天穿好外衣,打开房门,看到一名黄衣汉子站在门外。骆君天奇道:“兄台。。。。。。” 那黄衣汉子嘴角微撇,显是对骆君天有轻蔑之意,随即将一张请柬交到骆君天手上,道:“我们堂主今晚在这宾至酒楼摆下英雄晚宴,请骆少侠赏脸。”也不等骆君天答话,匆匆去了。 骆君天挠了挠头,满肚疑问的走回房间,见罗大有已经穿上外衣,坐在桌旁,当下把那请柬递了过去。 罗大有接了过来,见那请柬表面图案是用金丝织成,显得又华贵,又气派,打开一看,见上面写着:“天下英雄尽在此间,天道教怒雷堂摆下英雄晚宴,诚邀此间英雄于今夜共聚一堂,请尊驾莫嫌卑鄙,准时赴宴”下款写的是:“怒雷堂正”四个字。罗大有把请柬还给骆君天,说道:“这是怒雷堂堂主英雄摆下的晚宴,不知他打的什么主意。” 骆君天道:“不管他打得什么主意,休想抢去元龙图。况且就算他想要,恐怕九大名门正派和十帮八会中的人物还不同意呢。”说到这里,心中一动,说道:“罗长老,按理说我的行藏已露,那些人都想抢到这元龙图,为何昨晚会那么安静呢。” 罗大有歪头想了想道:“这还不好解释,你想啊,比如英雄那家伙想要来抢,自然要防备辛天涯在背后捅刀子,而辛天涯想要来抢,则怕给少林寺的秃驴宰了。这样一来,自然谁也不敢先动手。” 骆君天道:“不错!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们虽然兵强马壮,但谁都不想当螳螂。” 罗大有拍掌道:“好啊好啊,他们互相牵制,谁都不敢动你了,你不是可以安然离去了吗?” 骆君天摇头道:“只要我老老实实的呆在这里,他们谁也不会先动手。但只要我露出逃跑的迹象,他们三方人马恐怕会马上结成同盟,先抢到元龙图再说。所以现在我绝对不能走。” 罗大有皱眉沉思半晌,叹道:“说到这动脑筋的事,我老罗可真是连孩子也不如,依你看现在该怎么办。” 骆君天道:“英雄见大家这么僵着不是办法,所以摆出这个英雄晚宴,定是想要跟其他两方势力达成某种妥协。” 罗大有站了起来,说道:“天道教只见英雄一人,说不定其他的堂主已经在暗中把汝州重重包围了,我老罗真是糊涂。” 骆君天安慰道:“罗长老何必自责,对方实力庞大,要什么有什么,我们自然会处于下风。” 罗大有道:“事不宜迟,现在我就去安排一下。哼,咱们丐帮可也不是好惹的。” 骆君天道:“为了小弟一人之事怎能让丐帮牵扯进去,罗长老能在这里与我并肩抗敌我已经感激不尽了。” 罗大有大声道:“这是什么话,你救了咱们帮主,那就是救了整个丐帮。在废园的时候我们也说过了,只要你以后有用到丐帮的地方,整个丐帮上刀山下油锅绝不皱眉,难道那都是放屁的吗?” 骆君天歉然道:“小弟决不是这个意思,小弟。。。。。。哎,罗长老看着办吧,小弟无话可说。” 罗大有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这才是我的好兄弟。” 骆君天看着罗大有匆匆离去,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本来自己孑然一身,了无牵挂,就算死了也没什么大不了。但现在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了控制,元龙图一事牵扯的人越来越多,要是自己连累丐帮有所伤亡,实非自己所愿。但事已至此,自己又能做什么呢? 不到中午,宾至酒楼的伙计们就开始热火朝天的忙了起来,楼上楼下一片喧哗之声,显是为了今天晚上的晚宴做准备。骆君天正不知该做些什么,敲门声响起,却是小二送来茶水。骆君天心中奇怪,心想刚才不是已经送过茶水了吗?怎么不到片刻功夫又送来了。打开房门,却不是原先那个送他金元宝的小二。骆君天正要开口相询,那人向他眨了眨眼,快速把茶盘放到骆君天的桌子上,又快步走了。 骆君天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转身想要倒一杯茶水,却一滴都没倒出来。骆君天心中一动,打开壶盖,见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一个小纸团。骆君天把纸团倒出来,展开一看,见上面写着:“大援已到,公子勿忧。”下面是个小小的火焰标志。骆君天心中大喜,知道是聚火庄烈家的人到了,却不知大哥是不是也来了。骆君天推开窗户,向下望去,只见街道上人流马车熙来攘往,十分热闹,却没有什么异常。骆君天微感失望,关上窗户,躺在榻上,想到有大哥的人马接应,再不担心,当下排除杂念,闭目养神,只等晚上的英雄宴了。 宾至酒楼的老板叫张半羽,四十多岁年纪,他的兄长张半云在朝中官居吏部侍郎,属于王承恩势力系统,是以张半羽虽然不会武功,但以汝州为中心的几个大城的官员都给他几分面子,连坐镇开封的兵部尚书左良玉也跟他有所来往。他的宾至酒楼是河南省内第二大酒楼,前后共分三进,都是由三层高楼加上后花园组成,景致颇佳。前后进之间以花园的碎迳和空中走廊相连,构思精巧,令人赞叹。第一进主楼的第一层是二十丈见方的大堂,十分宽敞气派。二层则是二十间精心装修的包厢和一圈白玉栏杆,包厢中的客人可以在白玉栏杆后观看一层大堂的气象,三层则是四十间上等卧房,专供舍得花银子的客人享用。骆君天本来是说什么也享受不起的,多亏廖立身上金子多,要不然骆君天哪有这样的福分。 时近黄昏,宾至酒楼一层的普通桌椅已经被统统搬到后进,左右隔开五席,隐隐成一个圆形,中间围着好大一片空地,使人感到中间这片空地上今晚将会有精彩的事情发生。伙计们里出外进,有的给各席上菜,有的忙于挂彩灯,有的忙着招呼客人,气氛热烈到极点。等到各席上的菜上全,酒楼各处已经挂满了七彩缤纷的彩灯,更显得这高贵的酒楼金碧辉煌,气势磅礴。此时已经有不少汝州城内的武林名宿、富商巨甲坐到席上,自有伙计到三层邀请骆君天下楼赴宴。骆君天紧了紧腰带,仰首下楼。 骆君天感到四道怨毒的目光射到自己身上,转头望去,就看见辛天涯和韩助正狠狠的盯着自己。辛韩两人见骆君天朝这边看来,勉强露出一丝很假的笑容,转过头去不再理他。骆君天暗道:“不知道他们是否已经知道完颜极受伤的事?” 天道教怒雷堂堂主英雄和几名他堂中的好手坐在左首第一席,见骆君天不知道坐在哪里好,忙起身说道:“骆少侠,请坐到这边。” 骆君天心中苦笑,想不到自己到现在还是孤孤单单,人家请自己赴宴,自己却不知道坐在哪里好。当下向英雄抱了抱拳,径直走了过去,坐在英雄的身边,英雄压低声音道:“骆少侠,以前多有得罪,还请不要介怀。”骆君天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忙道:“哪里哪里。” 此时喧闹声渐止,受邀的各人大都都已就坐,骆君天看到右首第一席上有和尚有尼姑,桌上都是素菜,想来是九大名门正派的人物了。右手第二席上却是辛天涯等一行人,一个枯瘦的老者与骆君天遥遥相对,骆君天见那老者虽然身材瘦小,相貌平平,但眼中精光爆射,显是内功极为深湛的人物,不由暗暗留心。 英雄站起身来,咳了一声,朗声道:“难得这宾至酒楼来了这许多成名英雄,英某特摆下这英雄晚宴,以便各路英雄欢聚一堂,请大家开怀畅饮,不必客气。” 除了天道教、九大名门正派、十帮八会,余下的席位坐的都是汝州本地的豪杰富商,英雄此言一出,九大名门正派和十帮八会中的任务只是微笑示意,那些汝州本地人却大声鼓掌叫好,骆君天心中暗道:“原来英雄请这些人来是为了给他壮声势的。” 英雄摆了摆手,鼓掌叫好声渐歇。当下席上众人互相通了姓名,客套一番,接着乐声响起,十二名身姿曼妙的舞姬从偏厅飘出,伴随着乐声翩翩起舞。那十二名舞姬俱是十六七岁的样子,身着白色短袄,脚踏黑皮靴,美丽的面孔在四周火盆的热力烘烤下更显娇艳欲滴。群雄没想到一向勤俭刻苦的天道教会安排下这么一段精彩的开场节目,无不欢呼叫好,气氛热烈。一曲完毕,十二名舞姬整齐划一的向各席行礼,流云般退了下去。 此时英雄旁边的一名黑脸汉子起身道:“晚宴正式开始,请各位英雄开怀畅饮。”当下宾至酒楼的伙计们把热菜上来,晚宴正式开始,不片刻大堂渐渐热闹起来,席上觥筹交错,使人感觉不到暗藏的杀机。 英雄这边不断给骆君天斟酒,礼数甚恭。骆君天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实不知英雄为何会对自己如此客气。但他很快想起师傅的教诲,有什么事情想不通就先不要想,当下放开怀抱,不再想其他的事情,开怀畅饮起来,竟与英雄对饮起来。 忽听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说道:“英堂主的名字取的真好,这英雄晚宴岂不是等于为你自己设的吗?”虽然这声音既低沉又沙哑,但在这喧闹的环境中却人人听得清清楚楚。 众人愕然下循声望去,原来发言者是十帮八会那一席上的精瘦老者“无法无天刀”谢满鱼。凡是有点江湖阅历的都知道这谢满鱼是当年完颜竞手下头号猛将,一手“无法无天刀”使的出神入化,可入顶尖高手之流。群雄见他语带讽刺,知道要有一场好戏看,无不拭目以待。辛天涯心中奇怪,现在席上的各路人马都是为了骆君天身上的元龙图才坐在这里,每方势力都希望把元龙图据为己有,但又不敢公然抢夺,形势极为微妙。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大家共同商量出一个各方都能接受的办法,但谢满鱼一上来就对天道教的重要人物英雄冷嘲热讽,这不是要坏了大事吗?但谢满鱼是此次行动的首领,辛天涯虽然心中不满,也不敢说出口来。 英雄也颇感愕然,实没想到竟有人胆敢拿自己的名字讽刺自己。当下强忍怒气,笑道:“谢前辈取笑了,在下的名字是父母所取,绝无自尊自大之意。” 谢满鱼眯着眼睛,微笑道:“江湖传言,英堂主是中原武林第一高手,不知英堂主对这句话有什么看法?” 英雄哈哈一笑,说道:“说这话的必是无知之辈,且不论家师,便是武林四奇、七大后起之秀也要比晚辈高明的多了。”他这句话对自己贬中带褒,言下之意是除了武林四奇、七大后起之秀自然要以自己的武功最高明。骆君天曾听烈壮谈起过武林四奇,便是隐居东海神剑岛的“东剑”高霸世、蜀中落花山庄的主人“西圣”郑白、雄踞于山海关的“北雄”秦扬武、游侠于湖广江浙的“南怪”楚不胜,四人早成名于四十年前,武功各擅胜场,同为武林公推的天下武功最强的绝顶高手,只是四人虽然名震江湖,但都是行踪不定,常人很难见到,如果论起辈分,便是天道教教主黄振也要比他们四人矮了一辈。 谢满鱼微微冷笑,说道:“英堂主何必过谦,老朽有几手登不上台面的刀法,想请英堂主指教一番,你看如何?” 英雄心中大奇,暗道:“我跟这老儿从未谋面,为何他竟对我如此苦苦相逼,真是奇也怪哉。”口中却道:“英某哪里是谢前辈的对手,况且大家在宴会上动刀动枪的,似乎不太好吧。” 辛天涯低声道:“谢兄,今天首要之务是把元龙图弄到手,何必与他斗气,况且。。。。。。”他话未说完,谢满鱼侧头横了他一眼,辛天涯见他目中精光爆射,心中一虚,后面的话便怎么也说不出来。 群雄早知道今天的晚宴必会热闹非常,但想不到宴会才开始就有人向英雄挑战。谢满鱼虽成名于三十年前,但近年来很少有人看到他出手,对他的武功深浅倒无从得知。但英雄近几年来连败无数成名高手,隐有中原第一高手的风范,是以大家倒是对这个三十多岁的英堂主更有信心。 只听谢满鱼怪声道:“你我二人切磋切磋,也可为在座英雄助兴,岂不甚妙?” 英雄哪会怕他,当下起身道:“既然谢前辈一意坚持,英某便请你指教几招,请谢前辈万万要手下留情。”他左手一摆,一名黄袍汉子打开一个包袱,里面正是英雄的招牌武器金盾匕首。 谢满鱼笑道:“为了让这场比试更有意思,我们不妨赌一下输赢,如何?” 英雄暗道:“难道你真有必胜的把握吗?”当下淡然道:“英某全无意见。” 谢满鱼道:“好,我们便以五千两黄金做赌注,如何?” 英雄心中一震,已经知道谢满鱼为何处处找自己的麻烦了。原来在大概半年以前,四大家族中的山海关庄家之主“凌霄剑客”庄胜关来到北京,想请当地信誉卓著的镖局运送一样神秘的物品,开价五千两黄金的酬劳,可说是惊天手笔,目的地却是蜀中唐门。这么大的生意,顿时惹起了镇远镖局和虎威镖局的争斗,两家镖局规模相近,实力相近,镇远镖局的总镖头吴大国和虎威镖局的总镖头陈路都是八面玲珑的人物,在江湖中都极吃得开,是以庄胜关也不知应该托付哪家镖局。吴大国与英雄有旧,当下便求助于他。英雄碍于情面,只好相助,当下通过师傅与王承恩打点关系,再由王承恩在崇祯面前说项,于是崇祯下了一道圣旨,令虎威镖局马上撤出京师,永远不准进京一步。这下子陈路不但没有得到这单大生意,反而把北京的老巢都丢了,对吴大国和英雄自是恨之入骨。陈路曾是谢满鱼的弟子,但后来陈路热衷于赚钱,荒废了武功,被谢满鱼逐出师门,但谢满鱼这人极为护短,他自己怎么惩罚陈路都没关系,但万万容不得别人来欺负他。在谢满鱼眼里,欺负陈路就相当于向自己挑战,是以早就想要找英雄的晦气,只是一直没有机会。在英雄帮助吴大国之前,就有人提醒英雄,说陈路曾是他的弟子。但英雄当时根本没把谢满鱼放在眼里,这事转头就忘。这时听谢满鱼提起五千两黄金,这才想了起来。 谢满鱼见英雄露出沉思的神色,冷笑道:“英堂主,可敢一赌吗?” 英雄平素本是不可一世的人物,虽然对谢满鱼的名声颇为忌惮,但哪里会怕他,当下拿起金盾匕首,走到中间的空地,说道:“好,就这么说定,黄金五千两。” 谢满鱼站了起来,身高不足六尺,瘦的就好像一根短小的竹竿,但群雄都知道,他人虽然不起眼,但他背上玄铁铸成的刀却是危险无比。谢满鱼缓缓走到英雄对面,从怀中拿出一大叠银票,说道:“这是北京通宝钱庄的银票,刚好价值五千两黄金,只要英堂主胜了,这些就是你的了。” 英雄微笑道:“英某虽然没带银票,但我怒雷堂倾家荡产,想也能凑足五千两黄金之数。只要我败于前辈之手,三日内必将五千两黄金奉上。” 谢满鱼点头道:“英堂主一言九鼎,老朽信的过你。出招吧!” 忽听酒楼外一人说道:“这五千两黄金我要了。”众人无不愕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