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羽杀芒传 第二章 黑衣黑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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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红色的光芒，夹着尖锐的啸声，划破了这无穷无尽的雪幕，直冲云霄。 风铁匠高举着那只圆筒，筒口部位被火燎的发黑，显然里面已是空心，一缕呛人的烟味冒出，却马上被寒风消散。他望着远处高耸的蜀山，喃喃道：“这么大的雪，他能看见这飞龙烟云箭么？” “当然能。”有人从身后接口，声音低沉生硬。 “李......你......”风铁匠面露惊喜，遽然转身，却大吃一惊。“你是谁？” 不知何时，风铁匠身后早站着一个高大的黑衣人，黑发黑须，连背上的长剑都是黑柄黑鞘黑穗，而他的人也如他的剑一样，笔直挺立。风雪甚急，可是这个黑衣人浑身上下似乎散发着一股奇异的力量，他的须发、衣服，甚至包括剑上的垂穗都不曾在这激流中有丝毫的动静。他不说话的时候，整个人站在那里威严而孤傲，就像一块铁。 “李掌门若在飞灵阁，必然可以见到你的讯箭。”黑衣人也不接口，继续说道，“只是他刚去了西极皓月广寒宫拜访故人，老夫我也远来吃了凉茶。” 黑衣人顿了一下：“李掌门御剑而去，瞬息千里，若是祭起蜀山‘晶焰’，想必可以惊动吧，哈哈哈......”他虽然在笑，可是连笑也给人一种说不出的压抑。 “阁下是......”风铁匠听黑衣人这番说话，隐约猜出他身份不低，又被他气势所迫，只敢试探着询问。 “哼，”黑衣人冷哼了一声，并不回答，却出言问道：“飞龙烟云箭是蜀山派奖励门下有功弟子的讯箭，持箭之人遇到紧急之事可发讯请求李掌门援手。这么说，你是蜀山弟子了？出了什么事？”说罢看了风铁匠一眼，补充了一句:“老夫和蜀山派是友非敌，你不必猜忌。” 风铁匠猛然醒悟过来，还有一个天大的急事岂容自己在这里与人罗唣，于是右手曲三指，左手立掌，拇指相合，抱拳道：“前辈见谅，在下过去确是蜀山弟子，只是......事情紧急，万望前辈先进屋救治一个孩子。” “剑礼？！”黑衣人点了点头，不再多说，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小屋。 钱小钱蜷缩在棉被里，脸色发青，嘴唇由紫泛白，额头上竟凝出一层微霜，初时的大啰嗦，已经变成现在的奄奄一息。 黑衣人快步跨到床前，用手探了探钱小钱的鼻息，忽然闻到一股幽香，于是立刻发现还紧紧攥在钱小钱手里的那个玉瓶，“广寒玉露！”他讶疑地打量了钱小钱一眼。 风铁匠颤声问道：“前辈，他......” 黑衣人抬手止住风铁匠的话，忽然将大被小被一股脑统统掀开，钱小钱骤遇风侵，身体一阵抽搐，旁边风铁匠紧张出一脑门汗来，却不敢说话。只见那黑衣人右手发出青色毫光罩住钱小钱的胸口，左手伸指疾如闪电，眨眼点遍钱小钱双肩，两肋数处大穴。 少顷，黑衣人运功完毕，收掌起身，在怀里掏出一个小盒，从中取了一颗红色的丹丸，放入钱小钱口中，助他服下。钱小钱额头上的霜华终于开始慢慢化去，蒸腾成一股白色水汽，脸上的青色褪去大半，渐见光泽。 风铁匠知道黑衣人给小钱服下的定是疗伤圣药，满脸感激之情。待到黑衣人做完这一切，方才深深一鞠躬，道：“晚辈风不行，代小钱谢过前辈。” “噢？”黑衣人忽然盯住风铁匠，“你就是十年前蜀山神兵阁一事被逐出门墙的风不行？” “正是在下！”风铁匠略一诧异，却恍然释怀，连忙应道，“晚辈当年闯下大祸，本该以死谢罪，但掌门宽大，不仅免去我所有罪过，并且还赠给一支飞龙烟云箭。后来我就在这蜀山脚下的李家村住下，不想这孩子今日有这般劫难，多亏前辈相救，在下与小钱均铭感五内。” 黑衣人哼了一声，也不知是针对谁，又忽然问道：“这就是当年那遗下的孩子吗？” “......正是。” 黑衣人皱了皱眉，道：“这孩子在你们蜀山之上出了事，你们就这么打发了？”言语中颇是有为小钱不平之意。 “前辈误会了，”风铁匠道：“掌门本来想亲收这孩子为关门弟子，可是发觉他在那场变故中，体格有变，似乎不能修习仙剑之术，遂请太虚观紫鹤真人为他观命体。紫鹤真人说这孩子五灵已断，终生无法修练仙术法器，并且这孩子体内当时被邪气所蚀，掌门恳求下，紫鹤真人耗费巨大真力为他镇下九曜东离咒，方才保住他不至夭亡。” 风铁匠望了望躺着的小钱，见他安静地睡着，接着说道：“紫鹤真人再三叮嘱说切不可让他强行修习法术，否则体内两端相冲，打破禁咒，将会酿成滔天大祸。后来商议之下，掌门为了能时时照顾于他，才让我带着小钱在这蜀山脚下的李家村住下。所幸十年来一直平安无事，可是今日却......” 黑衣人点了点头，忽然问道：“这孩子姓钱么，怎么起这么俗的名字？” 风铁匠脸红了半截，道：“前辈见笑了，他的姓掌门肯定是知道的，晚辈当时不在场，事后也不敢妄自打听，临下山前，掌门交代说不要告诉孩子这些事情，让我给他重新起一个名字。我做了铁匠后，每日都能赚些小钱，索性就连名带姓给孩子叫到底了。” 黑衣人仔细端详着床上昏睡的钱小钱，见他浓眉大眼，五官端正，只是个朴实淳厚的平凡小子，但是隐隐约约中似乎发现这少年的脸上偶尔流露出一股不自觉的英气，一闪即逝。黑衣人心中忽然一动，说道：“老夫告辞，七日之后再来看他。” 风铁匠躬身相送至门外，但见黑衣人背负双手，仰头望空，身后的长剑若有灵性般电射而出，通体似墨，人与剑，生生的划开这片苍茫，消失在西北方。 风铁匠望着远方，站了半晌，心下说道：“我没有猜错，一定是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