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天泪 第十回 今生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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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一齐向空中望去,一个身影如救世的神灵展翅而下。来人白发飘飘,绝世的面容在昏暗的火光中夺人眼球,他的衣襟有些破烂,血迹被认真地清洗过,只剩下一片片淡淡的红色。额头、双手、双翅都有着深深的伤口,述说着一个个从血泊中走出的不灭神话。不错,他便是折天。西荒鬼等已是第二回见到他了,但还是被他的外表所倾倒,除了自惭形秽,只剩下无地自容。 不过折天可没注意到他们,他的双眼一直盯着那位被擒的姑娘,心中充满了疑惑与关爱。那分明便是风铃,那个挂着一串风铃骑着一匹天马的女孩。她应该生活在他的梦里,为何万载岁月之后,两个人又不期而遇? 是上天成全他们吗,还是上天又捉弄着他们? 而那位姑娘也睁着一双大眼晴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心申莫名其妙地涌现出一股似曾相识的感觉,可这种感觉却夹杂着悲凉与酸楚。她感觉对方便是自己唯一的依靠,看着他就有了安全感,可这份安全感又越来越陌生,越来越渺茫,像远去的风一样,抓不回来。她不由自主地流下一两滴泪水,轻轻地道:“哥哥,快来救我!”当然,这些感觉像触电一般转瞬即逝,她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双颊通红地垂下头。 “也许是他长得太完美了。”她心想。 “哥哥,快来救我!”这句轻柔的细语在折天心中如晴天霹雳,震响不息。他感觉到那话语中的无助与凄意。脑海中突然闪现出风铃死去的画面,那双纤细的小手无助地垂下,永远地垂下。他不去想为何风铃又近在眼前,只是想着如何去保护她,救回她。他的声音充满关切,不再那么冰冷如霜: “风铃,你没事吧?” 那姑娘听到后不由得破涕为笑,灿烂得有如鲜花,令所有腥风血雨中走出来的人目不忍视。她完全忘记了自己的处境,仿佛此地只剩下了自己与折天二人。“我不叫风铃,我叫水灵,水仙的水,百灵的灵。”说完,她心中一阵失落,原来他是认错人了,那位风铃姐姐一定又善良、又美丽。小家伙在心中一个劲地想着风铃的好处,然后将自己与风铃一一比较,倒不亦乐乎。 此时的折天早已站在了地上,他可笑不出来,敏锐的神识令其感觉到一阵能量波动,从棕毛怪的立脚之地飞快传来。他冲天而起,刚才所站之处立时多了个巨大的漩涡,将许多尸骨卷噬进去。 “丑八怪,你他妈的就会偷袭,血统太烂了,你妈是偷汉子才有了你吧。”骂人的是鼠王,立刻引来了大伙的附和。 一位半死的士兵笑道:“鼠兄说得有理,做娘的不光明正大,龟儿子好得了哪去。”一群人吵吵嚷嚷,骂得那个爽啊。死也要先捞点利息嘛,这叫有失有得。死也要先骂个痛快,这才叫视死如归。 棕毛怪真恨不得把他们活活吃了,可眼下只能忍住,他能感觉到折天强大的力量,绝对不弱于自己。知道遇上了劲敌,他不敢保留,将水灵和小白抛到一边,全力应战。小白不知被使了什么邪术,疆住不动,两只眼睛溜溜转着,显得颇为难受。水灵一把将小白抱在怀里,死死地看着折天,怕他有什么闪失。她握着自己的短剑随时准备去帮忙,“总能帮点什么的。”她是这么想的。 折天停在空中,他可没心情如那群人般争口舌之快,一切实力说话。他只手一擒,西荒鬼身旁的人鬼斩立马飞腾而起,落入他的手中。人鬼斩被高高举起,长刀渐渐散出了光芒,变得璀璨无比。刀锋下落,卷起了一道凛冽的锋芒,飞快地向棕毛怪劈去。棕毛怪后退一步,身前瞬间竖起了一面土墙,三丈高低。“呼”地一声,刀芒落在了土墙之上,激起了冲天尘土。尘埃落定,棕毛怪的眼中多了份战意,以他这般造诣,已难逢敌手,当今武学,只有在血战中升华,在和平中,只会成为一把钝败的兵刃。良敌难求,他的力量飞快地凝聚着,衣襟呼呼作响。 折天居高临下,他早已适应了自己身体上的变化,体内的力量渐渐能运用自如。但临战经验却甚少,只懂些战场上狠命的厮杀,不过沙场上的杀戮是他最宝贵的财富。华丽的招式不过是弱者用来弥补力量上的不足罢了,真正的强者,当如打仗的战士,一斩一劈便可无敌天下。更何况初生牛犊不怕虎,他的每一个细胞都没有“失败”二字,他必须成功,哪怕成功之路是要由鲜血铺成,因为他能感觉到,等待他的敌人将会越来越可怕。 人鬼斩又一次被举起,一种狂霸的气势汹涌而出,地面上的人们感到一阵压抑,心中不由生出一阵失败感,仿佛空中那位翼人便是神一样不可战胜的存在。甚至连篝火也被无形的压力影响着,闪晃不止,差点熄灭了。人鬼斩斩落而下,劈出了一道强劲的刀锋。与此同时,他疾速而下,追上那道锋芒,又劈出一道刀锋。如此连劈三刀,三道刀锋完完全全叠加在一起,与初时自不可同日而语,威力惊人。三道刀锋后面,是俯冲疾下的折天和人鬼斩,刀尖闪着火花,强势无比,即使敌人挡住了前面的刀锋,也难逃后面的刺刀。这就像行兵打仗,往往先有一队精锐翼兵冲入敌阵,搅乱敌军阵形,这叫“开路”,紧跟着便是主力骑兵,令对手防不胜防。 可姜还是老的辣,棕毛怪倒还应付自如。只见他两手各握着一面盾,组成了一个“人”形。两面盾皆由石土组成,飞快地旋转着,发出丝丝声响。人字形双盾迎上了眼前的三道刀锋,可强劲的刀锋却在双盾的巧劲下转了方向,把两边的地面劈出了两个深坑。这便是武之极道,四两拨千斤!不过,刚才那一击令棕毛怪双臂发麻,手中的土盾也变得薄弱不堪,双脚在地面画了一条长线,显然那三道刀芒的余波还是令他难以消受。篝火被飞散的能量熄灭,卷得漫天火星,红炭四溅。 这个山头突然变得昏暗无比,不过棕毛怪的神识还是能把握每个细节,手中的双盾一紧,死死地夹住紧跟着的来势汹涌的人鬼斩,随刀飞快地倒退着。就这样,二人一刀移动了三丈距离,未伤着棕毛怪分毫。折天心中一屏,身子如一个漩涡飞快的旋转开来,立时把双盾绞成尘粉。棕毛怪大惊,身子后仰,长刀从他头上划过,割下了一长串棕发。他不禁恼羞成怒,双肩一缩,转眼钻入土中。 折天生生止住了攻势,可他尚未站稳,五道土锥从五个方向破空而来。他忙架起大刀,挥出两道刀锋把前方两个土锥斩成粉末。与此同时,双腿往身后疾驰而来的土锥上一点,人如离弦之箭飞快地冲出了包围圈。余下的三根土锥撞在了一起,轰然化为粉土。 水灵在黑暗中看不清这些,她只感到响声四起,时不时有落下泥土,心有些焦虑。脱口大呼:“哥哥,你要小心!” 折天向水灵躺着的地方冲去,借着微弱无比的丁点儿光芒,放下长刀,抱起水灵欲飞离此地。他不想管别人的生死,也没有什么惩奸除恶的心情,他只要把眼前的女孩救走,其它的都与他无关。水灵朦朦胧胧地看着那个绝世的身影,离自己那么近,双脸一阵发烫,红扑扑的甚是害羞,幸而黑夜掩去了她的变化。她的头小心地埋在他的怀中,像靠在自己最亲近的人那儿一般心安理得。萍水相逢,可他们的感情像穿越了千万年一般,源远流长! 突然,一双厚掌从地下伸出,带着一股劲风向折天印去。这一切来得太快,折天不及多想,举起双掌接了过去。只听轰的一声巨响,一阵劲力冲进了他的体内,乱串不已,似要把他撕成千万块。四掌牢牢地粘在一起,狂热的余波把水灵及几个靠得近的士兵扫出了三四丈远,离得最近的一棵枯木被肆虐的能量点燃起来,再次把这里照亮。急风吹的烈火呼呼作响,水灵倒在远处,昏死过去。 此时,折天的身子渐渐倒立起来,白发被劲风吹得四面乱摆,从地下上涌的能量将他的身子扭曲得变了形,如要爆炸一般。可这并不代表着他已落下风,这场激烈的对抗,令他的身体慢慢苏醒,使他体内隐藏的潜能慢慢被激活。他就像各永不枯竭的金矿,越挖越多,越挖越强。隐藏在地下的棕毛怪逐渐感觉到对手在越变越强大,自己渐感不支,“他爷爷的邪门,竟有此霸道的体质!”他心中念道,悔不该与其进行如此直接的身体对抗。后悔已然太晚,折天的身体早已恢复了正常,他的肌肉噼啪噼啪直响,像一团烈火在体内燃烧着。这时,强劲的疾风改了方向,向下冲去,疯狂的气浪将地面卷出了一个深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