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先生 六、召告着死亡的火焰精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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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在没有见到这头鲸时，即使是经历了“朝”的事，即使是金先生亲口向我讲述，我也不会相信有这么个——请允许我使用这个我认为无法表达它万一的词汇——巨大的鲸。哦上帝啊，这简直是异想天开——我肯定会这样在心中评价金先生的。 可显然，我很有幸地见证了这个我决不会听信的景观。 我无法描述自己现在的心情就如同无法描绘眼前鬼界的入口一样，在我的眼中“庞然大物”都显得苍白无力。突然间，我痛恨起自己过去在学校中的得过且过，如果那时能够认真学习语文，现在也不至于语贫词穷了。而此时此刻我只能用自己匮乏贫脊的语言来告诉你们这头鲸——就是金先生所说的鬼界入口，它所展现在我眼前的模样。 当然，在向你们述说鬼界入口之前，我必须要事先声明，我以下所说的话并没有过分的夸大其词或者任何的艺术加工，我甚至一直认为自己讲述的太过保守，以至于没能真正的在你们面前展露出鬼界入口的宏伟壮丽。 我曾经说过它很大，然而到底怎样的大却没有任何的概念，就仿佛是在讲述遥远星空中的一颗亮点的大小。 那么我们就来打一个比方——如果我们所乘坐的木船是乡村池塘，那这令人难忘的鬼界入口就是杭州西部的西子湖；如果这木船是平坦土地上的山丘，那鬼界入口就是耸立在青藏高原南缘的喜马拉雅；如果这木船是某一座城市，那鬼界入口就是脚下养育我们的地球。当然我并不能确定这样的比喻是否正确，或者恰当，也请不要以为我是在向你们推荐某些伪劣商品一样，夸大了它的功效。 正如我所看到的，它是非常的美丽，尽管它让我有些喘不过气来，但不可否认它是我见过的最神奇的生物。 或许你们应该和我一样仔细的瞧瞧它的模样——看它黑色皮肤上的金色条纹，温馨的光芒不时的闪烁。这让我想到了什么？黄金？不，那是俗人的眼光。我看到的是梦想，破水而出，从汹涌澎湃中跃起，在狂风暴雨中飞翔。它那如婴儿般的叫声再一次的响彻在我的耳旁，而这正是让我为此着迷的原因，还有什么会比婴儿的叫声更加单纯的让人喜爱呢。 我并不清楚鬼界为何要把这头鲸作为它的入口，在我看来，它应该是天界的入口，通往天堂的大门。 或许是瞧见了我欲语无言的模样，金先生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当我第一次和我的父亲来到这鬼界入口时，也是和你般的目瞪口呆。” “先生第一次去时是在什么时候？”我转回被入口吸引的眼睛，问道。 “哦，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五岁的时候，与父亲前往鬼界见他的一位亡友，我记得父亲叫他为念祖，是在我出生前去世的。”金先生望着巨鲸回忆，最后转了语气道，“当然那时的费用可比现在便宜，只不过一银锭子而已，而且也不是这蛀金虫在管理入口。” “那这位念祖老先生现在还在鬼界吗？” “不，已经不在了，他在鬼界呆了三十几年后投胎转世去了。所以千万别奢望人们会永远地呆在同一个地方。”金先生笑着说道。 正当我想向先生进一步的询问关于鬼界的事情时，在远处，那头鲸又一次从海中跃起，落入海中后掀起滔天巨浪，当浪潮传到这里时，差一点儿将木船给冲的底儿朝天。 我死命的拽着自己周围所能抓到的事物才不至于掉落在汹涌浪潮中。 当我站稳脚跟后才发现狂风与暴雨已不知何时停止了它们的肆虐，我们的视觉难得的清晰起来。 鲸也停止了巨浪的制造，它漂浮在依旧翻滚的海面上，看去仍然像是一座光秃的岛屿。 我的视线被从远处海面上拉了回来，因为这丑陋肮脏的蛀金虫正用我并不懂的语言在向巨人们发号施令。 起先负债升帆的两个罪犯来到桅杆下干起了他们原本所要干的事——当掌握舵的巨人将船头转向鬼界入口后，他们两个再一次的将帆布吹起，船驶向了鲸。 我看着愈来愈近的鬼界入口，心不禁猛烈地跳动起来，当我从远眺变成仰望后，呼吸几乎快要停止了。哦，天啊，我甚至都看不到它的头顶。 “我们要进入鬼界了！”金先生的话在我的耳边响起。 “什么？”我转头看向先生诧异道。 当我回过头来在看鲸时，它已经张开了那如黑洞般的嘴，而后滚滚浪潮将我们的木船冲进了这黑洞中。当鲸闭上它的嘴后，一切陷入了黑暗。 我并没有因为眼前的一片漆黑而感到惊慌，其中一个原因是知道先生就在我的旁边，而最重要的原因是我的身体已经被自己激动的心情所控制了。 “我在鲸的肚子里，这……太不可思议了，如果我讲述给我的朋友，他们一定以为我疯了。”我在心中这么想着，且拭目以待着接下来的发展。 突然，我们的上空燃起了一团火焰，接着便是十团、百团、千团，仿佛黑夜星空中的星斗。它们照亮了我们所呆的地方——这是个望不到边际的洞穴，我们正顺着水流疾驰而下。 “这是火焰精灵——鬼界的向导——大翅夏蜓，在这漆黑的鲸腹中它们会帮我们找到去鬼界的路。”金先生仰头观望着上空的火焰说道。 “蜓？蜻蜓？”我也望着被这火焰精灵照红的上方疑惑地问道。 “用你头上的护目镜看一下！”金先生翘起嘴角微笑着说。 我按照先生说的拉下护目镜，眼前的景象竟是翻天覆地的变化——木船上面的万团火焰变成了无数的生灵。你能想象用被烧的发红的铁丝扎成的蜻蜓吗，看看这上空成千成万的火焰精灵，没有了熊熊火焰的包围，它们全身上下散发着温温的光芒。 我将护目镜推回额头，大翅夏蜓变回了火焰的模样。 心中琢磨着原来护目镜还有这本事，我向先生问道：“这就是那些火焰的真面目？” “没错儿，它们是不是非常的漂亮！”蛀金虫走过来，用沙哑的声音插上了一句。“没有它们，即使你来到了这鲸腹中也找不到去鬼界的路，连阿拉莫的迷宫都没有这里的复杂。” “阿拉莫的迷宫？”我小声地在金先生的耳边说。 “这是世界上最危险的地方之一，进去了就别想再出来。”金先生向我解释。 这时，蛀金虫从腰间摘下一个袋子，走到木船边沿，将手伸进袋中，拿出后往空中撒出了一片赤色的粉末。这些粉末并没有到处乱飘，它们象是得到了指挥，全都飞向了大翅夏蜓群中。 “这些个火焰精灵最喜爱的食物就是火焓岩，这些粉末便是火焓岩磨制的。”金先生说道。 而空中的景象也验证了先生的话——大群的大翅夏蜓像是破坝而出的洪水将空中的赤色粉末淹没，不一会儿的工夫就将其吞食的干干净净。 我心有余悸地仰望空中，仿佛看到了亚马逊河流域中的食人鱼，蛀金虫示意我是否也来试一试投食，我连忙拒绝了。 金先生看到我害怕的样子，耐心地向我说道：“大翅夏蜓并没有你想象地那么可怕，相反，它们相当的温顺。”说着，先生向蛀金虫要来一撮火焓岩的粉末放在手心，成百的大翅夏蜓飞向金先生的手，片刻间又散去。“千万别被它们的火焰所吓倒，只有当它们的生命受到威胁时大翅夏蜓的火焰才会有危险。而现在，这些火焰就如同幻影一样。” 这时，一只大翅夏蜓脱离群体向我飞来，我呆呆地站在原地不敢一动，它落在了我的肩上。正如先生说的，火焰并没有点燃我的衣服，我也没有感到一丝的热量。见到这样的局面，我的这个略显敏感的胆子大了起来。当我将手伸到肩膀，大翅夏蜓——这只可爱的火焰精灵主动地落在我的手指上。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却吸引了木船上所有人的目光——这只在我手指上的大翅夏蜓竟熄灭了包裹在自己身上的火焰，露出了我用护目镜看到的模样。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金先生用惊讶的眼神看着我，“只有面临死亡的人大翅夏蜓才会接近他并熄灭自己身上的火焰，亲爱的崇华，我的助手，我必须要告诉你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一年内你将会死去。” “真的吗？”我用疑惑的眼睛望向先生，“你不是在开玩笑吧！”可金先生的脸上依旧严肃，这让我的心变得紧张，身子开始微微地颤抖起来。 “欢迎您，即将成为鬼界成员的林先生。”一旁，蛀金虫幸灾乐祸地说道。 “有什么办法吗？金先生，你这么的神通广大，必然会帮助我的。”我慌张的向金先生求助。 “从你的身体状况来看，显然并不是因病去世，那么只可能是外界的原因。”金先生皱着眉头讲述，“确实是有一个人可以帮你，也是唯一的一位。”金先生他说出了我的一丝希望。 “你不是在说你妻子的妹妹吧？”蛀金虫又插了一嘴。 金先生点了点头。 “你这是在害她！”蛀金虫难得的露出气愤的样子，而且是异常的愤怒。“你知道有多少人在追杀她吗？如果你去找她，这将给她带来多大的灾难啊！” 我并不清楚蛀金虫与先生现在所讨论的事情，可理所当然地，对于我来说我自己的生命是最重要的，于是小心谨慎地询问道：“金先生？” “我们会去找她的，而且她也会原谅我们的过错。” 蛀金虫这一回到是没有再说话，她转身去来到掌舵的罪犯前，要回了那支黑色的号角，变回黑衣后批回在自己身上，显然，蛀金虫已经不想再插手关于金先生妻子的妹妹这件事了。 “只要你能熬过这今后的一年，便不会有事。”先生鼓励道。 “可你们所说的那个人，我是说你妻子的妹妹到底是谁，她为何能救我？”我不得不问的仔细，毕竟这关乎我的生死。 “她是女娲氏的最后子嗣，只要她的一滴血，不管是什么样的伤残，即使是濒临死亡，也能让其完好如初。” “那她现在在什么地方？” “关于这一点，我的伙伴，我并不想欺骗你。最近的这二十几年，她一直在躲避着追杀她的人，为了她的安全，我并没有寻找过她。”先生实话实说。 “你能找到她吗？” “我必须向你说明，我的眼线遍布全世界，而且在找到她之前我一定竭尽全力地保护你的。”金先生向我保证道。 显然在这里再怎么继续讨论也不能立刻解决我自己的问题，我盯着手上的大翅夏蜓，心中一阵迷茫。 突然我想起与先生来此的目的，接着便又想到了我的上一任——单缚先生。 我正面临着和他同样的问题——知道自己将要死去的时间。他在经历了一次自杀后毅然决然地选择面对，而我又将如何？ “怎样才能知道我已经脱离生死的威胁？”过了许久，当我再次开口时，我已然用坚定的眼神看向先生。 金先生微笑了起来，这位阅人无数的男人已经读懂了我心中的翻腾思绪。“当这大翅夏蜓再一次燃起火焰时，就是脱离危险之时。” “我一定会让你重燃火焰。”我对着大翅夏蜓说道。 “看上面！”当我将手中的火焰精灵——不，它已经没有了火焰——放到肩头时，先生说道。 我抬头仰望，在这无尽的黑洞中，木船的上方，成群的大翅夏蜓伴着明亮的火光飞向黑暗中的一个方向，而鼓起的帆布正带领着我们走往鬼界之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