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良少年和教授这个东西 第六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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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档宾馆收费不高,每天50元人民币,据说是县政府下令对考生优惠,很多考生住的是县城里唯一一家三星级酒店,但李坎的经济状况使他只能住在50元的地方。对这地方他很满意了,房间里有两张嘎嘎作响的软床,有一间马桶永远在漏水的卫生间,有到晚上12点就停止供应的热水,有一台老式日立牌电视机,还有一台他觉得与他无关的电话。 县城没什么可逛的,尽管他一年也来不了县城几次,可他认为这样的县城一辈子来一次就足以了。每天从如临大敌的考场出来,他都是在一家露天大排挡花四元钱要一份炒粉,用三分钟的时间吃完,就匆匆赶回住的地方,打开电视机,收看世界杯足球赛的录像,到了7点钟,现场直播就会开始,他顿时兴致达到了顶点。高潮。 从第一个夜晚,就有人前来骚扰他,那是一些行为明确的女人,她们轻薄地、不请自到地推开房门,莞尔一笑,直视着他,问:“先生,要不要做生意?” 李坎很吃惊地看着进来的不速之客,对于她所说的生意的内涵并不十分清楚,但以他的年龄,隐隐约约能够感到这边不会是什么光明正大的生意,他多少有些不知所措。 第一个进来的女人看到他慌乱的神情,噗吃一笑,嘟哝了句什么,走了。而不到10分钟,又一个只穿着睡裙的女人走了进来,使李坎正在注视罗纳尔多的目光不得不射向她。于是,他愕然了,在昏黄的灯光下,那个女人的睡裙中再没有任何遮掩物,两只过于成熟的乳房和大腿根处的阴影历历在目,他顿时感到嗓子有些发干,大脑有些发涨,浑身有些发热。生理正常。 “小弟弟,只要一百元就能让你尝到做男人的滋味。”那个无法判断年龄的女人扭动着身子来到李坎旁边,一屁股坐下来,不由分说地抓住他的手,放到她的乳房上。显然她已经从刚才进来的那个女人那里得知他是个对女人还没有经验的学生娃。 在李坎的记忆里,这是第一次触摸女性的乳房,那是一团松软的、似乎抓住一只腐烂的死老鼠般的感觉,而他在以往的梦境和想象中,女人的奶子应该是充满弹性的,如同小孩子玩的皮球一样涨鼓圆滚。他使劲缩回了自己的手,不是他没有揉摸女人的欲望,而是他所摸到的东西使他感到惡心。 那个女人浪笑了一声,把手伸向李坎的裆部。李坎有些懊恼,因为他的那个部位正在迅速地膨胀,他为自己感到耻辱,本能地推开了那个女人,声音干涩地说:“你、你走,我、我还是个中学生。” 那个女人鄙夷地看了他一眼,冷笑着说:“这个宾馆里住的都是你们这些参加高考的中学生,可我已经做了好几个生意了。” 李坎突然愤怒地吼叫起来:“你给我滚,你这样的白给我也不要!”这是他此时此刻的真心话,他决不想洁身自好,他也没有比别人更多的抑制能力,他只是觉得这个女人不配让他花一百元钱,一百元是他爸爸半个月的工资,是他两天的住宿费,能买5只鸡、3只鸭、两只鹅、1头小猪崽、5本小说、12本杂志、1百份报纸,能让他吃25盘炒粉,用来换这个女人不值得!当然,假如她是个又高又白、乳房又圆又挺的年轻女人,那又当别论,他甚至愿意出二百元。可是,她又黑又矮,乳房又软又垂,他宁可手淫,也不会去做这物无所值的生意。市场经济基因的天然存在。 那个女人悻悻离去,在门口时,撩起睡裙把肚子向前一挺,做了个极其下流的姿势。 李坎撞上了门锁,继续看他的世界杯。女人在世界杯前的黯然失色。参加世界杯的运动员在比赛其间不得招妓,而海南岛上这个小县城的低档宾馆里娼妇却与考生同在。 罗纳尔多又进球了,中国队要输了,李坎孤零零地欢呼起来,他知道全世界的男人此时此刻都在和他一同挥拳跺脚,歇嘶底里地狂叫,于是,他不但不感到只身独影,而且忘记了那些卖身女人的存在。世界杯足球赛其间,男人不需要女人! 楼道里也有吵吵嚷嚷的声音,那是同样在看世界杯的考生们和他为了同一个进球而庆贺,假如世界杯足球赛每年举行一次,那么,一定有无数的少年宁可放弃高考。 头顶上不隔音的楼板发出吱吱呀呀有节奏的声响,这种声响李坎并不陌生,深更半夜他父母的床上有时就会发出同样的声音,他骂了一声:“我操,败类!” 他不是反对搞女人,而是鄙视那个人在世界杯足球赛时还有搞女人的心。 “也许他是在祝贺巴西队赢球。”他宽容了那个刚刚被他痛斥的混蛋。 他惟一不能、不愿意宽容的是人格和自尊被侮辱!知青的儿子。 不想着高考,心中没有任何压力,李坎反而考得不错,当然,考场的宽松环境也使他受益匪浅。结束高考后,根据回忆,他测算了一下他的得分,进入一所普通高等院校是没有问题的了。离开农村的独木桥。考场决定出的命运。中国式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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