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奠欲望　 30

　　文人就是文人，玩的就是尔虞我诈，勾心斗角，专拿文字唬人，殊不知百年升天后前世再多能事最终都随一堆黄土掩没。话说这位蒋先生就因如此心里就一直不舒坦，放之久啦竟成一块心病，总想着找寻机会会会这个老陈头，杀杀其威风，让屯里人不敢轻视。哪年屯中老张家婆娘生了一个白胖小子，娃儿百天时准备摆酒宴请亲戚宾客来贺，这个老张想也没想就请来了老陈头做掌礼。而偏偏不巧的是，这位蒋先生的老婆娘家又与老张家有点亲缘，虽说蒋先生婆娘自生下个娃娃后就病恹恹的升了天，但礼尚往来的礼节却没有随着人去节断，活着的人依然还是得走礼串亲的，要不就要被屯里人视为没有人情味的“守财奴”。当这位蒋先生带着文气的笑容携着礼盒走到老陈头的面前时，老陈头就明白今天这个掌礼看来得真要“炼炼火侯”啦。

　　一切也都好像是如期进行，燃鞭催客，掌礼牵客（在屯里喜事均需按天方地圆、面大缝小（注：屯里木桌均为方形大桌，均为条形木板拼揍而成，摆放时需将桌子木条与木条间有缝的对着墙壁侧放，无缝的一面则正对堂屋摆放）、左大右小（注：以背对堂屋为准，左手边为大，右手边为小，故摆放在靠堂屋前排最左边的一席为首席，最前排右手边的则为二席）的方位安排宾客的座席，以示主人家的敬重），开席致礼，上菜开酒，热热闹闹的也就开始啦。到此，按理说这个掌礼的要做的事也都快接近尾声。酒过三巡，轮到掌礼的带主人家分席敬酒致谢，首席、二席也都是酒到礼毕，逢到三席时，坐在三席的蒋先生发话啦。

　　“老张啊，孩子百天啦，可曾取个贵名？”

　　“哟，你还别说，要不是蒋亲家提醒，倒好险将此等重要事情忘却。本想酒毕到亲家家去登门拜赐，现在却想乘着有才有识的蒋亲家你在，就费费脑子帮着小儿取个姓名，你看咋样？”老张见蒋先生说此，想想本来两家牵扯着说起来也还是有点亲缘成份存在，因当初想都没想就请了老陈头做掌礼，猜着可能伤了这个亲家的脸面，现在就想顺风推舟，顺便还个颜面。

　　“张亲家说笑啦，我这个亲家可是愧不敢当‘有才有识’四字啊，要说这，倒是陈掌礼才识兼备，才可受之。我还是觉的让陈掌礼来取会更好一些。”

　　“蒋先生谦虚啦，屯里百年来识字知礼都靠蒋先生一家几代先生谆谆教诲，才有得屯里人的仁义忠厚。鄙人也就是一个浪汉粗夫，偶尔看看野趣杂文，怎能同先生你比呢？这孩子取名头等大事还是得先生费着心啦。”老陈头丝毫没有将蒋先生言语的锋芒刺背放在心间，这番话说的情真心切，确也是道出了老陈头对蒋家祖辈的敬重。

　　蒋先生本来也是聪明人，也听出了些情意，只是想想多日来夜中难寐均为这老陈头引起，心里实感不甘，却又不好再出言相激。

　　“这样吧，两位均为有才有识之人，今因小儿百日喜庆，才得有缘在此一聚，张某有个不情之请，想恳请二位一同为小儿取个学名，张某在此感激不尽！”。

　　“好！……”本在吃酒兴头上的宾客因看到两位屯里公认的两位有识之人在此互相谦让，有心想让二人比较一下才学，顺便也挣个热闹，于是带着起哄之意一同喊起来。

　　这下，本来有心退让的老陈头此时也没了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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