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甲  第四章 女刺客

  第四章女刺客

  任谁一睁开眼看到个蒙面者探头在看自己都会吓一跳,不过同时被吓到的还有那个蒙面人,不过两人这同时的错愣仅仅是一瞬间的事情,蒙面者双眼中闪过一道惊色,抬手一柄弯刀便斩向了石攀。

  石攀的右手下意识地抓起放在床边的佩刀连刀带鞘地挡去,身子同时向床内一弹。“铿”地一声轻响,石攀的佩刀被蒙面人的弯刀砍得脱手,不过这一刀好歹是让他逃过一劫。

  仅这一招的功夫,石攀便明白这蒙面人的武艺远在自己之上,也顾不得去捡落在床上的刀,赶紧一个打滚落到地上便想往门口去。

  不过石攀才刚一落到地上,后背便传来一股大力将他踹得直趴在地,差点没让他岔过气去。

  摔了个狗啃屎的石攀没有躺在地上哀叫,而是马上忍痛一个翻身滚到一边,回过头果然看到一身黑衣的蒙面者一脚猛踏在刚刚自己摔倒的地方,地砖迸裂。

  “来……”石攀刚刚开口准备叫人,但一个字都没来得及喊全,黑衣人的弯刀已经砍了过来,刀劲逼人,石攀赤手空拳不敢硬接,憋着一口气堪堪闪过,刚刚要喊出的话也再吞下了肚里。

  黑衣人的身手极其敏捷,出刀速度更是快得惊人,一刀砍空立刻又是一刀袭来,石攀刚刚为了闪开第一刀已是连滚带爬地倒在地上,现在这一刀下来已是避无可避,下意识地就抬起左手挡去。不过这时刀刃已趋胸前,怕是想舍臂挡刀也来不及了,石攀心中已是一片冰凉,下意识地闭上了眼。

  可是刀刃加上的感觉并未出现,石攀的左手神奇般地挡架住了砍来的弯刀,而他的左手也并没有被切成两段。石攀心中一惊的同时,也立刻反应过来——是那个戴在左臂上的银灰色护腕挡住了黑衣人的必杀一刀。

  感到架在手臂上的弯刀顿了一下没有立刻抽走,想来那刺客也很疑惑为什么没能将石攀的手臂砍下,石攀却不敢多作犹豫,一个护腕可没法护住他全身,立刻护住头部往后一滚,便闪到了小厅之中,顺手抄起一张小凳返身跃起。他知道如果自己直接跑向门外的话,以那黑衣人的身手定可在自己出门前追上刺穿自己的后心,所以他准备将小凳砸向那黑衣人,稍延他脚步后再冲出门外呼唤士兵来救。

  但当石攀转过身准备掷出手中小凳的时候,却赫然发现,身后的卧室内半个人影都没,刚刚那欲至他于死地的黑衣人已是不见了踪影。

  借着卧房里的半截烛火,石攀警惕地打量着房间,从左到右,从下到上,连屋顶都细细地扫了几眼,却仍是未见那黑衣人半点影子。

  石攀紧抿着嘴,握着椅子缓缓向房门退去,准备先退出屋子召集好帮手确定安全再说。

  不过退到门口后,石攀却忽然心中一动,不仅没有推门出去唤来帮手,反而轻轻放下椅子,又向卧房走去。

  石攀力气一般、骑术一般、武艺也是一般,他能够积功升到如今的陈军精锐骑兵左骑营副营尉的位置,甚至手刃燕国御林军高手阎雍,这一切靠的都是他那与其身手极不相配的高明眼力和审时度势的判断力。

  从刚刚与黑衣人的短暂交手中,石攀缓过劲来的短短时间内便得出了几个判断:

  一,这黑衣人的武功路数显然是暗杀一道;

  二,这黑衣人的武艺很高,即便是面对面地交手,石攀也基本没有获胜的希望,放眼整个陈国北伐军,怕是没几人能在这黑衣日呢的蓄意暗杀下保住命;

  三,刚刚石攀虽然挡下了黑衣人志在必得的一刀,但纯属意外。以那黑衣人的身手,他应该没有机会逃到小厅的。

  既然那黑衣人完全有把握将自己格杀却并没有这么做,那根本就不必或者说不会再躲起来埋伏,那究竟是什么改变了那黑衣人的意图让他放过自己一命呢?石攀想着这个问题的同时,又想起刚刚做的怪梦,以及梦醒睁开双眼时看到的那一对黑衣人的双眸。

  那一双眼睛也给了他不少信息——他突然睁开眼时发现黑衣人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惊慌和意外,若黑衣人真是为暗杀他而来,自然早有心理准备,摸到床边了,即便他突然醒来,也不该有这样的表情,而是应该用早已准备好的弯刀一刀把他脑袋切下。突然醒来时的那一瞬间怔愣,足够黑衣人这样身手的刺客割下石攀的脑袋了。

  所以,石攀觉得:那刺客潜入房间的目的不是为了杀他,后来出手杀他,应该是因为他突然醒来的缘故。

  虽然不知道黑衣人为什么突然不杀自己了,但石攀知道,如果那黑衣人真想杀自己,什么时候都可以杀的了,不过现在看来,他的目的似乎并不是杀自己。既然如此,确实没必要太过担心害怕。

  石攀小心地返回卧室,又端着烛台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一番,都没有发现那黑衣人的身影。石攀又扫视一周,走到窗前,轻轻一推,窗户缓缓打开,可以看到小院里两名值夜士兵正靠着墙低声说笑。而他记得,睡前检查过,窗户是闩上的。

  石攀把窗子掩上,端着烛台细细观察那根窗闩,果然找到一丝不明显的细痕。能在不惊动小院里士兵的情况下将窗闩打开并潜入房中,并在他转身的瞬间跃窗而走,这黑衣人的夜行之术着实令人咋舌。

  石攀将窗户重新闩好,返身坐到了床上,现在离天亮还有不短的一段时间,但他却已无法入眠了。虽然只打了几个照面,但是石攀现在又仔细回想了一番,根据黑衣人的那双眼睛和她的身形,他有九分把握确定这黑衣人是个女子。

  一个女刺客,身手高强擅长暗杀夜行之道的女刺客,若不是石攀之前分析过她潜入房间的目的应该不是杀自己,恐怕就要以为是帮阎雍寻仇来的,不过现在看来显然不是。

  为财?不太像,这种身手的刺客完全没有必要在这兵荒马乱的倡州城内求财。除非……这里有什么别处没有的东西?

  石攀第一个想到了早前在地砖之下找到的、刚刚救了他一命的银灰色护腕,立刻俯身到床边,找到发现护腕的那块地砖,轻轻将它掀开。待看到下面那覆着的薄木板后,石攀眼睛一亮:

  果然是冲着这玩意来的!

  在石攀拿了那个护腕后,他又将地砖和木板从新放好,并习惯性地稍微做了个记号,这样若以后有人再动过这里,他看过便会知道。而现在,这个地方显然已被人动过。也就是说,那个黑衣女刺客是知道这护腕的藏地的,她到这来应该就是为了这个护腕,至于石攀,完全是意外醒来后差点遭到灭口。

  不过,为什么最后她放过了自己?石攀心中的疑问仍然没有消除,睡觉的时候他把自己的甲胄脱了起来,只留下这个银灰色护腕。而在那黑衣人要杀他时,他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抬起左手用这护腕挡住了那刀。他可以非常确定,黑衣人肯定看到了他手上的护腕,若她是为了这护腕而来,那又为什么突然走了?以她的身手,有极大的把握在石攀惊动他人前将其杀死拿走护腕的。

  莫非,她对这护腕有所忌惮?石攀非常清楚地记得自己那时狼狈不堪地躲过黑衣人一刀后,已经完全没有机会躲过她必杀的第二刀了,左手只是下意识地抬起,却以难以置信的速度后发先至地挡到了面前。

  这个护腕,绝对有古怪。

  石攀心中思考着,一边抚摸着左手的护腕,一边缓缓踱进了小厅,给自己倒了杯凉水。石攀一口气喝了七八杯凉水,顿感精神了不少,开始用戴护腕的左手做抬臂的动作,但是挥了几次手臂,却感到和以前并没什么特别。速度既没变快,力量也没变强,和刚刚那迅雷般挡住黑衣人一刀的时候相差十万八千里。

  忽然耳边传来一声呢喃,把正用心思考护腕秘密的石攀吓了一跳,下意识地便将桌上的水壶抄到了手里,然后向声音的来处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