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宇龙脉传  侯爷归来2

  问天计解释道:“凌君你有所不知,白鹤现在入住毕寰宇的王府,终日为他研习药物,三年之内不得踏出王府。”

  毕凌君轻叹道:“那日我在萧府后山的悬崖上以为自己九死一生,便将白鹤托付给毕寰宇照看,哪知现在他却被毕寰宇所控制,我真是将他推入火坑里,是我没用,不能保护他,反倒让他受牵连。”

  问天计安慰道:“凌君,我相信即使他人不在这里,心里仍然想着你。”

  毕凌君叹道:“我倒是情愿,他心里不要想着我,这样就不会在王府里吃苦头了。”

  正说道伤感处,毕凌君猛一抬头,懔然一惊,失声喊道:“白鹤!真的是你!”

  云中鹤立即喜笑颜开地说道:“凌君你在这里与众人喝花酒,唯独少了我药师在此坐镇,你是不是太偏心了?有了新朋友就将老朋友忘了?”

  毕凌君惭愧一笑说道:“我当是毕寰宇将你看得死死的,你出不来呢。来来来,难得今日我们三人齐聚再此,当浮一大白!”

  几人见面欢快之余,不免酣醉一场。

  酒酣耳热之后毕凌君泠然清醒,他此次回来的目的就是进一步准备龙脉之事。而要完成此事必定需要有通天之能的尹在天点拨一二。

  想到多日未见太傅,不知他身体如何?山中湿寒,不知他在这个冬天有没有挨冻。是否依然仙风道骨,傲然不染尘俗?是否仍旧两袖清风,倔强地不肯接受朝廷供给?

  席间,毕凌君对问天计说道:“天计,过了晌午你就与我一同去天老山,许久不见太傅,我要拜见他。”

  问天计与云中鹤面面相觑,似乎有不愿说出口的话。

  少顷云中鹤缓缓说道:“凌君,你这些日子不在,这里发生了一些事情。你若是想见尹在天不必爬去天老山了,他现在每日上朝参与朝政,他现在是真正太傅,西郡国的太傅。”

  毕凌君一愣,说道:“太傅他……真的入朝了?”

  虽然感到惊诧,他却是满心欢喜。

  云中鹤叹道;“非但如此,原先的太宰王府尹因犯了军纪,被各处职位,官将四级,太宰之位一时空悬,太傅纵横捭阖,文韬武略,才气横溢。皇上立即封他为西郡国的太宰,掌管朝中军机要务。

  毕凌君轻叹道:“尹在天果然有旷世之才,在山中韬光养晦那么久,一出手便做到一人之上。”

  云中鹤顿了片刻说道:“糟糕的是……他现在入住毕寰宇的王府,我与他时常见面。”

  “什么?”毕凌君大吃一惊:“太傅……不可能,他为何要帮助我的死对头毕寰宇,难道只因为毕寰宇他在朝中势力正盛。”

  云中鹤继续说道:“我在王府中打探到,尹在天帮助毕寰宇收纳朝中势力,党同伐异,朝中大部分势力被他收拢。而毕寰宇也很会做人,他让我为他提炼丹药进贡皇上,将你父皇哄得服服帖帖。凌君啊,你若是再不做出点成绩讨好你父皇,你在他心目中地位全无啊。”

  问天计不满地责问云中鹤:“那你就真的帮他炼丹了?”

  云中鹤无辜地反问道:“那我能如何?毕竟,我侍奉的是凌君的父皇,并非仇敌,我当然要尽我药师的本分了,难道要我在丹药中投毒不成。”

  毕凌君警觉地看着云中鹤,皱了皱眉头说道:“嘘,不要乱说话,小心隔墙有耳。”云中鹤露出惊异地神色,方知刚才口误,一时没了遮拦。

  问天计说道:“凌君,尹在日已经今非昔比,短短几个月便在朝中成为翻云覆雨的人物,他的心机太可怕,他已经不时你昔日口中的太傅。”

  毕凌君叹道:“太傅果然是手腕过硬,只可惜越过聪明的人,若是不能为我所用,他产生的危害越大。我原打算这次回来请他出山,让他帮我,没想到被毕寰宇先行一步。之前任凭我说得口舌生疮太傅也不为所动,真不知道毕寰宇用什么方法将太傅打动,让他入驻王府。”

  毕凌君急得团团转,此时他站起身说道:“不行,我要即刻去见太傅,我要问个明白,为何他会突然改变心意,为何他会帮助毕寰宇!”

  说罢毕凌君一口气喝光杯中剩下的一口酒,行色匆匆地赶去王府。

  到了王府,不见毕寰宇,只见侍卫们端端正正地站在庭院之中。毕凌君走到后庭,远远地便听闻一阵清泠的琵琶声如行云流水般倾泻。走到近处,原来是尹在天端坐石桌之上,双目微闭,十指流转之间弹奏出美妙的乐曲。

  这种声音异常和悦,听后便使人心平气和,心情舒畅。

  尹在天觉察到细微的脚步声,轻声停止,他抬眼一看,毕凌君走到他面前。

  毕凌君目光楚楚地看着尹在天,问道:“太傅,多日不见,你身体可好?”

  尹在天表情淡然地说道:“一切安好。小侯爷这么快就回来了,不知道这寻找龙脉一事进展得如何?”

  毕凌君眉头纠结地长叹一声。

  尹在天说道:“见此情景,看来此事进展得并非小侯爷当初想像得那般顺利。这种表情与小侯爷当初与小王爷立下军令状时的意气风发可是大相径庭。当日你胸有成竹地夸口,若是半年之内无法获得龙脉就自废武功,可想到今时今日所处的困境?”尹在天语气不冷不热,听不出是揶揄还是怜悯。

  毕凌君轻叹道:“太傅,你教训得是,我知道当初一时鲁莽犯下错事,如今只有你能帮我扭转乾坤。”

  尹在天打断道:“我怎敢教训你,我何德何能,敢教训堂堂殷富侯呢。我既然已经是西郡国的太傅,于情于理当然要帮助你出谋划策。你且告诉我,你已经到达无界天寻得老神在在吗?”

  毕凌君面露惊讶地说道:“太傅当真是神机妙算,我每一步都瞒不过你。我已经寻得他,他也告诉过我狭天六道机关,以及破解狭天六道、释放龙脉的所需用的天宇六宝。只可惜,他告诉我这些之后就自尽而亡了。”

  尹在天面无表情地说道:“他已经将知道的都告诉你,物尽其用,算是死得其所,没什么可惜的。你告诉我,天宇六宝,你现在已经寻得什么?”

  毕凌君答道:“我已经寻得灵蛇之珠和噬能镜。”

  尹在天道:“这么说还缺少射破灯、异界无影轮、冰雪金丝甲、血天珠,唉,看来龙脉一事仍然任重道远啊。”

  毕凌君惊讶地问道:“太傅,你全都知道?”

  尹在天说道:“我不但知道老神在在所知道,我还知道他所不知道的。你可知道,天宇六宝其实是天宇七宝,老神在在少说了一样。”

  毕凌君好奇心乍起,惊讶地问道:“天宇七宝?”

  尹在天道:“不错,潜龙渊的伏龙壁上记载,若要通天需要寻得天宇七宝。经历过千百年来的讹传,众人以为换日箭和邀月弓就是其中两宝,遂将其合并成射破灯之后便将七件宝物称作天宇六宝。其实,都是人们的误解,真正的第七件宝物,却是鲜为人知。”

  毕凌君迫不急待地问道:“太傅可否告知,第七件宝物究竟是何物?如何取得?”

  尹在天摇摇头道:“现在时机未到,我不可轻易泄露天计,日后我自然会相告。当务之急你先寻得你所知道的宝物。”

  毕凌君深深吐了口气说道:“射破灯、异界无影轮和血天珠我已经有了眉目。但是冰雪金丝甲乃几百年前军队作战的战甲,现在已经失传多年,恐怕寻找不易。好在我已经得到只作冰雪金丝甲的材料――雪柳冰蚕丝。可是却找不到会编织金丝甲的织女。”

  尹在天轻叹一声道:“唉,很早之前就告诉你练武之余多看看历史记载,奇闻野史,你就是不听。不读书,怎么会有见识。冰雪金丝甲几百年前乃是黑齐国朝廷的贡品,作战的侍卫人手一见,穿上它侍卫们所向披靡战无不胜。后来黑齐皇帝喜欢上一个敌国的公主,在他亲手剿灭敌国之后想要迎娶公主之时,公主却不胜屈辱剖腹自尽了。临死之前她含恨说道,希望以她死阻止战事,不让更多的悲剧发生。于是黑齐皇帝下令将所有冰雪金丝甲烧毁,谁若是私藏金丝甲,就是犯下连坐大罪。而当时为朝廷织甲的流月派也在一夕之间没落,皇帝将她们全部遣散到境外边缘地区,并下令流月派再也不许传教织甲的手艺。于是流月派在天山一脉蛰居,很少在江湖上露面。可以肯定的是,她们的织甲手艺并未失传。为了如此精良的得意延续给后人,流月派每一代当中有一人可以学习织甲手艺,于是几百年来就这样将一门手艺延续下去。如今已经改朝换代多年,流月派自然脱离了那一道意旨的管束,却早已习惯祖宗定下的规矩。”

  毕凌君听罢,露出愁容:“太傅你有所不知,流月派早在两年前就被邪首天魔灭门了。”

  尹在天面不改色地说道:“流月派被灭门,流月教徒却未必全部被歼灭。你有没有想过,天魔为何要灭其满门?”

  毕凌君怒道:“天魔无恶不作,灭绝人性,他欲称霸中原武林,剿灭异党,滥杀无辜没有理由。”

  尹在天摇摇头道:“就是因为他有如此大的野心,他才不会浪费时间去做无用功。他剿灭流月派必是有目的,而你现在应该明白,他的目的和你一样,就是找到织甲师传人。”

  毕凌君恍然大悟道:“听太傅这样一说,我倒是想到了一个人――冷如月。冷如月正是流月派首座大弟子,在流月派灭门之后她无依无靠,无意间被萧东楼带回萧府。当时萧东楼天魔的身份尚未暴露,是众人眼中的大好人,于是冷如月便随他回到萧府。这样说来,萧东楼很可能查到冷如月便是织甲师的身份才留她活口待日后利用。”

  尹在天说道:“既然你已经猜到一二,接下来如何做你该知道了?”

  毕凌君立即半膝跪地,双手抱拳说道:“多谢太傅指点,凌君感激不尽。”

  尹在天忙不迭将他扶起说道:“赶快起来,小侯爷身体矜贵,你这一跪恐怕要折我寿命。”虽然嘴上称其高贵,脸上却丝毫没有尊敬之态,仍是一副冷傲神色。

  毕凌君趁尹在天将他扶起之时,突然抓住他双臂,定定地看着他,目光中充斥着复杂的感情。

  尹在天轻咳一声说道:“时日不早,小侯爷还是赶快回府吧,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毕凌君沉声说道:“太傅这样急着赶我离开吗?太傅,若是没有你帮忙,寻找龙脉难以为继。请太傅现在就随我回府,日后继续帮我出谋划策。”

  尹在天咳了一声说道:“你当此地是你侯府玩耍的庭院,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我昔日入了王府,今后便都是小王爷的人,以后我会帮他谋事。”

  毕凌君失望地说道:“太傅,你真的不帮我?难道你都不念及旧时师徒情分?”

  尹在天答道:“我方才与你说了那么多,正是念及师徒情分。我已经对龙脉一事知无不言,仁至义尽,你,赶快走吧,继续留在这里徒增危险。”

  尹在天转过脸,对他避而不视。

  毕凌君眉心缓缓纠结起来,他语气激动地问道:“太傅,为什么你选择帮毕寰宇?即使入朝,你可以选择入我侯府,即使不入侯府,你也可以去其他王府,唯独毕寰宇,他是我的死对头,而你却偏偏选择帮他!”

  尹在天看着他不以为然地说道:“我为何不能帮毕寰宇?”

  毕凌君叹道:“太傅若是帮他,我岂不是必输无疑,如果我输了……唉……”毕凌君垂头丧气,他不想亲口说出他将承受的后果。

  尹在天脸上露出鲜有的怒色轻斥道:“你现在已经输了!你与毕寰宇赌期将至,寻找龙脉一事你还尚未完成,以你之能,我不相信你在未来几日内可以扭转乾坤,你现在所剩无几的时间,正好用来好好想一想,毕寰宇欲废除你武功的时候你如何应付。”

  毕凌君惊讶地看着尹在天,苦笑一声道:“太傅,这些你都知道?”

  尹在天浅笑一声道:“我当然知道,这正是我来帮毕寰宇的原因。你与毕寰宇打赌输了,以后实力渐弱,难道我还指望你让我飞黄腾达吗?而毕寰宇却在朝中如日中天。我若是不找个强大的靠山,待年老体衰之时又如何在世上立足。”

  毕凌君不可置信地摇头道:“我不信太傅是这种趋炎附势之人,若你真的喜欢权势,早在来到西郡的时候就已经入朝了,不必呆在天老山那么久。”

  尹在天打断道:“不要自以为是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小侯爷还是收敛一下你天真的幻想。你这个人心高气傲不切实际,到最后必将一无所成,我若是助你行事,到最后必和东渡太傅一样成了阶下之囚。我年岁已高,经不起第二次犯错误。”

  毕凌君露出一丝讥诮地笑意拱手说道:“既然如此,凌君就祝太傅日后在朝中如鱼得水平步青云。哦,现在是否该改口称你为――太宰呢?”

  忽然之间两人没了声音,气氛有些尴尬。

  一句太宰,将两人的距离大大拉开,尹在天一听,心中产生莫大的距离感,不无失落。

  毕凌君刚欲转身,尹在天忽然喊道:“等等!”

  毕凌君冷淡地问道:“不知道太傅还有何事吩咐?”

  尹在天说道:“方才我扶你起身之时,感到你双手之间有一股戾气有意,似乎有两股真气反向游移,互相抵制。这是怎么回事?”

  毕凌君支吾不语,尹在天命令道:“将你双手伸出让我看看。”

  尹在天将他十指伸平,十道触目惊心的黑线映入眼中。尹在天面不改色地说道:“灭印阇城手!啊,凌君,你资质尚浅,内功不足,已经走火入魔了。你真是不应该练习天魔神功的内功心法。”

  毕凌君憋气地说道:“现在你还关心这个做什么,我的生死也与你无关了。”

  尹在天紧紧捏住他的胳膊,紧张地问道:“你可知道,天魔神功与你体内的冥天神功相互克制?”

  毕凌君说道:“早在我最初练就之时就已经发现,可惜现在已经来不及了。”

  尹在天又露出一贯的冷静表情说道:“来得及,现在还来得及。只看你想要冥天神功还是天魔神功。”

  毕凌君激动地说道:“太傅尚有办法?我当然要驱除体内的天魔神功,这种内功毒辣邪恶,我才不要继续练习。”

  尹在天继续说道:“但是在你决定之前,我却有责任告知你一件事情。世界上最强大的内功有三种,分别是冥天神功,天魔神功,滴血灵。其中冥天神功最弱,滴血灵最强,三者环环相克。冥天神功受天魔神功相克,天魔神功受滴血灵相克。当然,越强大的内功练就起来代价也就最大,天魔神功五论俱丧,练到高成需要饮食人血。滴血灵需精力七次脱胎换骨之痛才能成其功体。其中冥天神功是最平稳最安全,伤害最小,所以我练就之后将他交给你。而你资质过人,年纪轻轻就突破五成,实属罕见。如今,你体内却被另一股内力做侵占,两者不能同时并存,你知道这些之后,再慎重作选择吧。”

  毕凌君坚定地说道:“不管天魔神功如何强大,我决计不会练习这等邪魔之功,请太傅成全我,将其从我体内废除,将它加之我身上的痛苦早日结束吧。”

  尹在天再次问道:“你可想好了?”

  毕凌君点了点头。

  尹在天说道:“难得你有这种觉悟,我现在就废去你的武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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