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婴 第十话 继父（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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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家人都呆呆地看着那个中年人。姥爷一下子吃惊地说不出话来。然而，让姥爷更为吃惊的事情还在后面。 杨飞揉了揉太阳穴，从沙发上坐起来，看着手中的照片，心中忽然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夕阳西下，不知道今天晚上的的夕田镇是否能平静地度过一个安详的夜晚。忽然，他看到腰间的手铐，封存很久的记忆又一次被打开。 絮絮最后被治好了。前后不到两个小时。从此以后，絮絮再也没有哭闹过。没有两个月。姥爷带着家人去了山东。而那个中年人在絮絮的事情之后，不知道和母亲说了什么，没有多长时间，母亲便嫁给了这个男人。男人在娶了母亲之后，并没有尽一个父亲应尽的责任，而是留下了一笔钱，然后便没有了踪迹。母亲在临终的时候对杨飞说，以后如果见到自己的继父，要好好地善待他，因为他为了这个家做了太多太多的事情。 杨飞当然没有那样做。他恨继父，就如同恨自己的亲生父亲一样。他认为，继父有一种巫术，他用这种巫术诱拐了母亲。母亲的一生是痛苦的，这让他有些无法接受。他爱自己的母亲。所以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 可能是命运作怪，当杨飞刚刚成为警察的时候，他所在的城市忽然掀起一阵严打迷信活动的热潮，两天之后，一个所谓的“神棍”便入网了。当“神棍”被抓住的时候，杨飞是再也熟悉不过了。那个人，正是自己的继父。 继父明显地老了很多，但是眼神还是很明亮。他看到杨飞的时候笑了。他显得很兴奋，仿佛忘记了自己还在被三个警察扣押着。他咧开干裂的嘴唇，笑了。 “儿子，儿子啊，想不到我胡二有生之年还能见到你啊！” 杨飞没有理会他，忽然，母亲这些年所受的苦，在他的心里历历在目。他瞪了继父一眼，然后忽然走上去，从腰间拿起了手铐，“咔”地戴在了继父的手腕上。 继父的眼睛流着眼泪，杨飞忽然和继父的眼神相对，他发现，继父的眼球已经有些浑浊，这是岁月，在他脸上的写照。杨飞忽然一阵心酸。毕竟是曾经救过他的男人，这些年，他到底去了哪里？他留下了一生的积蓄给了母亲和自己，母亲用这笔钱买了房子，并且将杨飞抚养成人。他是真的所谓的巫师么，是真的只为了占有母亲么，真的是一个不负责任的父亲么。 继父忽然仰天大笑：“男子汉，前面的路多凶险，胆怯什么，做就是了！”说完，连看杨飞一眼也不看，仿佛根本不认识杨飞，就这样，走进了警车。 杨飞站在警车后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半年后，杨飞听说了继父在监狱之中死去的消息。内心平静，却有些失落。他知道监狱的黑暗，继父已经老了，如何能在监狱中生存呢。而继父刚硬诡异的性格，更能为他惹来祸端。杨飞忽然一下子明白过来，身边的亲人在一个个地离开他，有的时候，他会一下子感到紧张。可是，走了的人便是走了的人。曾经的错误，已经无法再挽回。他于是把所有的感情放在了工作之上。希望以后不会再有人因为自己的原因而导致悲伤的结局。 杨飞开着车，车子行驶在夕田镇的小路上。他一只想着夏晓宇的那句话。 “队长，您是个唯物主义者吗？” 这句话他在发生这一系列案件的前后，可以说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唯物主义者。在发生命案的情况下，他仍然是这样地认为着。可是，那几个孩子的故事忽然让他感觉到迷茫。仿佛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或者说，有一些别人看不到，却是真的存在的东西。 他忽然记起了继父在絮絮的房间里，家人看到的那一幕。 继父从手上拿起了一个东西，仿佛有着分量，但是，谁也看不到手中拿的是什么。家人们的呼吸都要停止了。继父轻轻地问絮絮：“小家伙，你看，叔叔手里拿的是什么呀？” 絮絮胆怯地探了探头，忽然眼睛一亮，笑嘻嘻地说。 “呀，是一只小狗！” 全家人的脸色忽然间变了。 因为他们知道，絮絮从来没有见过继父。而继父说过，他用“气”捏了一只小狗。所有人都看不见，而絮絮可以看见。 因为，继父说对了。絮絮这个女孩，天眼未关。 她看到了让人看到后能够毛骨悚然的恐怖事物。 此时的窗外忽然狂风大作，黑压压地一片乌云劈头盖脸地飘来。虽然说隔着窗帘，竟然也能看得清清楚楚。 继父凑到絮絮身边，小声说：“小家伙，告诉叔叔，你看到了什么？” 絮絮的的眼神一下子变得惊恐起来，她大声地说：“鬼！鬼！鬼！” 继父问：“鬼张的什么样啊？” 絮絮看着继父，忽然，眼睛恐惧地仿佛要爆出来了。她有一种接近哭腔的恐怖声音说：“他们的脸烂掉了，他们，他们就在你的身后头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