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生之地 第六十九章 破而后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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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漾月深紫色的瞳,不断收缩放大着,不一会儿,便眉目紧皱,贝齿轻咬朱唇,似是在忍受什么痛苦。终于在花漾月缓缓闭合了双目之后,才逐渐平静下来。 荒城也并不打扰,嘴角挂着浅笑,负手而立。也自闭上了双目。 袭风表情严肃,淡淡的说道:“终于知道高手和庸手之间的区别了!” 舞月听得好奇:“有什么区别?” 袭风淡淡一笑:“但凡高手,一定会给本能够一招秒掉的人留点机会,就比如说现在的荒城,你看,他刚才明明占了上风,非要装大度,装风度,装悠然自得,知道这叫什么吗?这就是典型的电影错误!” 荒城闻言嘴角抽了两下,但还是没有睁开双眼,也没有动。其心不动,其身不动,剑随心,步随身,这种领悟,非是如今袭风所能感悟到的境界。然而……高手,也是人…… 舞月:“那庸手又是怎样的呢?” 袭风象看白痴似的看了舞月一眼:“你白痴啊!当然是逮着一个往死里锤啊!庸手之间的决斗,中间少有停顿,不懂得控制砍人的节奏。要知道,这节奏就是一种自己的独特韵律。” 舞月:“那你是高手还是庸手?” 袭风:“自然是高手!” 舞月:“能高过荒城?” 袭风:“暂时高不过。” 舞月:“……” 袭风:“但是……这个,荒城这家伙,他有故意装酷的嫌疑,你看那表情,你看那动作,多僵硬啊,还有啊你瞧,那个拿剑斜指地面的姿势,我靠,拜托!我三年前就已经不用这种老土的姿势了。” 荒城只觉得胸口一阵血气上涌。差点儿就一口鲜血喷洒而出。当下身形一幻,碧空剑直刺向袭风。 这剑来的突然,袭风没能够想到一代高手居然刺出了卑鄙的偷袭之剑。剑势疾至,袭风感受到一瞬间时间的停顿,画面中移动着的,只有那柄碧空剑,和那执剑之人。袭风甚至能够看到一旁不远处花漾月被内劲鼓动起的衣襟,无规则飘散的深紫色长发……只是,来不及的。袭风知道,等到花漾月赶至时候,自己,就只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周围的风似乎变成了固态,凝稠的如一堆桨糊,袭风努力张了张嘴,爆起内劲,全然不理会已然在心口位置刺入半分的剑尖,一口老毯急向荒城面门喷射而去! 袭风在赌,赌荒城是不是一个极爱面子的人! 荒城一楞,呆傻的表情一转既逝,随即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无奈撤剑以一个大幅度的夸张动作向一旁急飘。袭风心中暗喜,一个爱面子的高手,早晚会死。逃出荒城剑域,没想袭风不退反进,意场一瞬大亮。人未至,剑未至,口水已至!荒城只感恶风扑面,一时间提起十二分精神,疯狂躲避着源源不绝的口水攻势。 那一串红影也已攻至,舞月不知何时已悄然鬼魅的出现在荒城身后,一时成三面夹击之势。漫天寒刃或短或长,荒城也一瞬幻出三个身影,同向三人扑来,空间又是一瞬的凝固,袭风剑意所及,疯狂撕扯的周围空间,几个闪烁间幻了开去。这攻向袭风的荒城残影一击不中,便慢慢溃散而去。 而另一边,碧空剑寒光大耀,花漾月不知何时已闪至舞月身前,一击幻出百余道刃芒,剑击碰撞之声大作。荒城的剑越发的急,花漾月的身影越发的飘忽,在小范围内的移动只见到一团火红的残影,残影外围不时爆出星点寒芒,却支持不多久,伴随着两朵幻开的空气震荡波纹,二人应声抛飞! 跌落方向正是袭风所站立的位置。先飞过来的是舞月,袭风想也不想,凌空跃起,一个华丽的摆腿,一脚就将舞月踢飞向一旁,死活不知,也没兴趣知。之后温柔的接下随后跌落而来的花漾月。后者靠在袭风怀里,展颜一笑,一双美目说不出的玩味。 想想也是,以花漾月的水准,还需要自己去接住吗?…… 荒城这次再也没有犯电影错误,铁了心的斩尽杀绝,遂全不作停留,身随剑走,剑花连抖,已将一众人全部罩入,满目银白笼罩而下。 “嗡”的一声沉闷碰撞,领域覆过,空间波纹荡向远方,也同时将袭来的荒城荡了开去。凄迷洗澡时候的屏封早已炸得粉碎。佳人眉目含笑,悄然而立,楚楚动人。 凄迷嫣然一笑:“让大家久等了。” 使人窒息的美感扑面而来,余韵良久不绝…… 似乎也知道大家等得紧了,也晓的一众人的目光这时候正集中在自己身上。凄迷再不迟疑,身影一晃之下,袭风甚至没能够跟上凄迷的身形,便已不见了人,不片刻,远处原本荒城站立之出就传来如炒豆般的霹啪急响,气劲一阵鼓荡,交击之下所产生的劲风毫无目的的四周围乱蹿。 交手之下突然传来凄迷的娇呼之声,有惊疑,有不解,甚至有愤怒…… 猛然间光芒大盛,凄迷一闪之下已回到身前位置。而荒城还站在原地一脸的迷惑不解。 凄迷面色寒冷,走到一名七渊阁帮众身前,揪住其衣领问道:“说!这腰带是谁给我准备的!” 这名帮众颤栗着看了一眼凄迷的腰带,神色大为镇惊,心想这下事情大了。还未及开口,凄迷已然有些陷入了无尽的惭愧深渊:“天哪!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这腰带和我的衣服完全不配合啊!这……这让我怎么见人啊……天哪,我居然穿着和衣服完全不搭调的腰带在人前露面这么久,谁!是谁啊!!!给我站出来!”说到这里时候,凄迷已陷入疯狂…… 这帮众颤抖的手,缓缓指向了……医然。 凄迷随手就将这名帮众震的粉碎,过程中还不忘催动一下内劲以免那些血肉沾染到自己衣服上。之后便急急向医然走去。 医然眉目一紧,暗道灭了,当下再不迟疑,挥洒间一片的亮银术刀如雨而至,一个闪身便向荒城闪去:“荒城前辈,我来助你!” 凄迷神色不变,那刀雨还未至其前便被股荡而出的内劲直震的四下里散落乱飞,炸出一片星芒碎花。一言不发,复又向医然冲上,花漾月几人也不再等待,直对那二人群而殴之。 四下里光影大作,剑气纵横,气劲激荡之下,鲜血混杂着四下里抛飞。凄迷拼着荒城一剑,在第一时间便直接将医然斩杀,后者的术刀竟全无丝毫反抗之力。望着自己肋下的一处剑伤,伤疼不算什么,关键是那血染了自己漂亮的衣服,这是凄迷所不能忍受的,当下便如不要命一样,域场攻击就没断过,荒城严重的受到心魔域的影响,一时心神慌乱不堪,放招时候错陋频频。 然而在荒城超越剑域的凝固空间能力之下,几人也没讨得什么好处。 花漾月的负人格凭空里突现,周围的威压一瞬间变换,冰冷刺骨的寒意一波波扩散开来。当袭风见到花漾月终于将比首拿在左手的时候,袭风微微的扬起了嘴角…… 是啊,从很久以前就已经注意到,花漾月,是左撇子。 这比首一经被交到左手,杀意更甚,锋芒毕露,刀芒一时间亮的刺眼,似是在花漾月手上和了一般,不再是生硬的紧握在手,而更象是跳脱游走在其指间,不断的舞动着。离手而控,这境界,估计比之荒城也不承多让了吧。 果然,花漾月猛然间速度陡增,双手的一片残影割裂着阻绝在自己面前的一切,手周比首急旋,忽的被花漾月正手直握,猛然间挥刀而出,这刀芒强行穿至荒城面前,还不待其闪避,手中比首又自动旋舞起来,那原本已射出的刀芒似是活过来搬突然间扭曲着向荒城颈项割去。荒城挥剑急封,将这刀芒弹出,却没想其凝而不散,自在空中旋转个几周,打了个绕子,又向自己飞来,还不待应对,心神在心魔域场的控制之下又一瞬失神,虽然仅仅一瞬,但当反应过来时候,断是无法完全躲避开来,在匆忙侧身的同时,那道刀芒擦着自己的脖子带出一道极细的血线飞射不见,而花漾月本身也瞬闪至荒城胸前,一时间手腕急抖,由于太近,荒城的长剑挥舞不开,无奈只得以左手为掌,裹有剑意的掌封硬是封得空间如顽石一般,然而在花漾月手中不断旋转的比首自顾疯狂扭曲,不断挤压着,荒城不得不全力抵挡这透点的攻击,不断凝固周围气场,花荡月眼见之下,猛的身影一分为五,四面八方的掌影急罩向荒城,后者硬是受了花漾月数掌,才猛然间大力震开花漾月和自己眼前那近在咫尺的别离刃。飞速向袭风方向冲来,剑还未递,自己眼前的空间一裂,无奈直变换方向,几个闪烁站立在远处。 “呵呵,花漾月,没想你也早已突破域级,居然还是左撇子,意外,真实意外!”荒城抹了一把还自从脖颈出缓缓溢出的鲜血说道。 花漾月的负人格脸色冷漠一言不发,手中的别离刃又开始舞动跳耀。凄迷看了一眼花漾月,低头凝思片刻,似有所悟,体内域场开始以肉眼可见的缓慢速度扩散,却并没有如先前般直扩散出去,只是凝聚在一个很小的范围内,之后猛的一声脆响,化炸为点点碎片,而在凄迷的手上,却多了柄极精致华丽的袖剑。花漾月对凄迷的举动视而不见,似是本就料到会如此。 荒城却是大惊,缓缓退后一步,双手抱一拳:“好,没想如花漾月这种天纵之姿竟不止一人,今日,领教了。”话罢,还意味深长的看了袭风一眼,几个起落,便消失不见了。 如荒城这等高手,真正要退,很难拦截得住。 袭风一脸惊讶的看着还站在那里把玩着袖剑的凄迷,暗想此人的领悟力竟是何等惊人,自己如今也只领悟了一点模糊的概念,却苦于自己身体未及拿回,无法跨越至域级,自然也就无法真的参透。 凄迷玩儿了一会儿,手腕儿微一翻转,那袖剑便极神奇的消失在了凄迷手中,继而又命人拉开屏封,显是要再洗个澡。袭风暗叹天道不公啊,一个似乎对武学没太有什么兴趣且只注重自己样貌的人,又偏偏的对武学有这等骇人的天分…… 花漾月的负人格已经消失不见,巧笑嫣然的驻立在原地,注视着屏封后正在哼着小曲儿洗澡的凄迷,眼神间偶有流光闪过……待那不时闪现的流光逐渐黯然归于平静,花漾月才走向被袭风一脚踹飞还昏躺在地的舞月不远出,水袖轻挥,舞月轻哼一声,恍惚着醒来。 花漾月也就不再理会,缓缓跺回袭风身旁,似是精神有些疲累是的将头搭在袭风肩头,双眼微闭,软语道:“离十五之期,也没有几日了,这些日子,便陪我回青竹吧。” 袭风闻着鼻间发香,心神不由一阵荡漾:“除了那里,我也没其他地方可去啊。” 花漾月笑而不语,双手轻轻环上袭风的腰间,一脸宁静。 凄迷沐浴更衣完毕,又变换出了另一种风格的美丽,长长的纱衣批落在地,一派婉约柔美,一头长发随意批散开来,精致如天时般的面孔,眼神如波,若一汪秋水,明亮而通透。这时候,紧紧盯着袭风道:“袭风,你必须跟我走。” 袭风正感受着自己怀中的嫚妙女子,这时候没好气儿的一口回绝:“不去!” 凄迷神色平静,只是看向花漾月道:“漾月,”说着,看了一眼还在一旁迷惘着的舞月,复又说道:“你这弟弟,是怎么找到的?” 花漾月这才慢慢脱出了袭风的怀,淡淡说道:“不用说了,我知道你想干什么,只是,你凭什么认为袭风会同你有血缘关系?要知道,我当时之所以认定舞月,是有理由的。” “你该知道,传承记忆之中的决,非家族直系血脉不可得。”凄迷平静的说着,眼望着袭风,对花漾月再也是不看。后者一听这话,顿时陷入沉没。 凄迷又道:“回现世的事情,我会帮他安排好。如果他真的是我弟弟,我想,借用他两天,这要求应该不过分吧。” 花漾月缓缓点了点头,又拥上袭风,轻语道:“袭风,跟她去吧,也许,她真的是你亲人。只是记得,回来后,一定,来青竹找我。”说罢,轻轻的用自己的脸颊在袭风脸侧蹭了蹭,之后几个闪烁间,消失不见。 袭风心情正有些复杂,亲人?血脉关系的直系亲属?这,该是怎样一种概念,又该是怎样一种感情。看着眼前头次相见的凄迷,这个自恋狂人,会是自己的亲姐姐吗?难道不会弄错?仅仅凭借我适才使用出的决? 凄迷看着神色复杂的袭风道:“你一定很疑惑吧?风,跟我回去,‘决’可以是假的,但是血脉,一定不会错。” 舞月一脸的兴奋跑过来就欲扑向袭风,嘴里还高呼着:“太好了!跟我回七渊!” 袭风微一侧身避过,缓缓,点了点头。 身世?虽然知道与否对自己来说并不重要,但是,既然答案就摆在面前,知道一下,也无所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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