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月 第八章 边塞风云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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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平这才省起自己一天都未曾用饭了,自从未时与伊娄真来到西陉关,将伊娄真安顿好之后,便与岳父来到关上,巡查防务,紧接着又商定退敌之策,到如今已是戌时。 秦青一套拳堪堪打完,马焕的亲兵已将酒饭取来,秦青一把将酒坛抢在手中,拍开泥封后,仰头便是一阵猛喝,待半坛酒落肚,秦青才恋恋不舍的放下酒坛,意犹未尽的摸了摸嘴,埋怨马焕道:“你这里什么都好,只是酒太少!一天就这一坛,只够润喉的。” 马焕似笑非笑的瞪了他一眼,沉声说道:“军中不许饮酒,这是历朝铁律!某不过是看你可怜才每天给你一坛酒解馋。便是你在晋阳恐怕也是每天只有一坛吧?” 秦青一愣,讪笑几声,说道:“侯爷不许小弟多饮,其实小弟的酒量你又不是不知道,十坛八坛的不在话下!”说着又是几声干笑,央求马焕道:“今日小侯爷思得妙计,今年鲜卑已不足为患,请兄长开恩,让小弟畅饮一番可好?” 马焕苦笑着横了他一眼,点了点头,秦青顿时大喜,几步冲到门外,大声吩咐门外的亲兵道:“快快取酒来!越多越好!”说完将手中的半坛酒咕咚咕咚一气喝尽。 赵平的这个计划中,最为关键的有两点,一便是如何保证赵平在盛乐、平城二地的鲜卑援军到达之前攻下善无;二则是攻下善无后如何牵制自平城、盛乐二地赶来的援军,给伏兵制造更好的时机!把这两点解决,此计便成功了大半!剩余的一小半便看拓跋寿与步六孤勇二人配不配合以及自己这边的准备了。 平城本属定襄,由秦时始置,到东汉末年时,被鲜卑吞并,之后又与云中郡合并,并将治所由云中改为盛乐。由于鲜卑是游牧民族,对于建筑并不擅长,因此数百年下来平城的改动几乎没有,只是加固了城墙,将护城河拓宽了许多而已。步六孤勇正坐在平城自己府邸的书房中,这所东汉时的建筑虽然经过数百年岁月的侵袭,却依旧富丽堂皇,无时无刻不向世人昭示着建筑者的非凡技艺。 步六孤族原本是依附于东部鲜卑的一个小小的氏族,东部鲜卑被拓跋鲜卑吞并后,步六孤族便依附于拓跋族。这无可厚非,毕竟能够生存下去才是正道,找到一个足够强大的靠山,并生存下去便是这种小部族的唯一目标;与生存比起来,其他的一切都是次要的。况且象步六孤族这样的氏族根本属于无足轻重的小族,没有人会关心他们的生死。 依附于拓跋氏之后,步六孤勇便率领着自己部族的战士在大将军、拓跋宏的弟弟拓跋寿帐下效命。在一系列的战斗中大放异彩,表现出了过人的军事天赋,为鲜卑的安定立下了汗马功劳,短短的七年间步六孤勇便由一个小小的千夫长晋升为前将军,掌管鲜卑六镇兵马之一,风头一时无二。 坐在书房里的步六孤勇一身华丽的锦袍,步六孤勇是鲜卑皇帝拓跋宏改革的绝对拥护者,可能是驻守在平城的时间长了,步六孤勇发现自己已经完全融入了汉人的生活之中。三餐是汉人精美的菜肴,而不是腥膻的羊肉;衣服是华丽的锦袍,族人那种未加硝制便胡乱穿在身上的羊皮,步六孤勇连看一眼的勇气都已经失去了;住的是汉人坚固美观且又冬暖夏凉的宫殿,族人那四处漏风的帐篷步六孤勇连想都不想。 步六孤勇经常告诫自己不要被汉人的奢靡迷住,却始终无法抵挡汉人华丽绚烂的文化,终于沉迷于其中而不可自拔。这只是汉人一个边远的小城,便已经如此灿烂辉煌,步六孤勇不敢想象汉人皇帝所居的都城将华丽成一幅什么模样! 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步六孤勇对中华文明的无尽遐思,看着匆匆忙忙跑进来的弟弟,步六孤勇对弟弟屡教不改的冒失甚为恼火,眉头一皱便要出言呵斥,不想弟弟却是抢先一步,将手中的一副羊皮卷递给了他,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哥哥,大事!大事!” 步六孤勇不动声色的接过弟弟递给自己的羊皮卷,缓缓的打开,待看到卷中的消息时,手上的动作不由一滞,心中大惊,面上却不露声色,挥了挥手,示意弟弟可以离开了。 心情紧张的步六孤武带着满腔的钦佩之情离开了哥哥的书房,心中一边想着,哥哥果然非同常人,如此大事竟如无事一般!看来是胸有成竹了!却那里知道自己的哥哥眼下也只是故作镇静而已。 且说步六孤勇,看着手中的羊皮卷,脸上不由露出一丝苦笑。不过仅仅数息功夫,步六孤勇便已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的确不愧名将。羊皮卷上仅有六字,“汉军攻城,速援!”落款是仆兰罗。 如今静下心来之后,步六孤勇越想便越觉此事大有蹊跷!不由犯了思量。平城、盛乐、善无三城成鼎足之势,乃是屏障京城高柳与后汉往来的门户,善无城中驻守的兵马虽不多,却也足有一万铁骑!而且善无离盛乐、平城二地也仅有数十里路,万一有变,盛乐、平城的援军顷刻即至。汉军实在没有理由攻打善无!况且去岁一战不仅己方伤了元气,即使是胜利一方的汉军也是伤筋动骨,应是无力出战才是。 在眼下这个节骨眼上,步六孤勇实在是不想节外生枝。经去岁一战,平城囤积了多年的粮草损失了大半,自己麾下的数万将士总不能饿着肚子打仗,因此步六孤勇打定主意要在今年大肆的劫掠一番。此时仆兰罗却来求援,步六孤勇下意识的就想拒绝。只是善无至关重要,若是无事便罢,若真的被汉军攻下,自己不顾大局,坐视友军遇险而置之不理的罪名可就落实了。 苦笑了一声,步六孤勇无奈的离开了书房,正要前往军营,却见弟弟又是满头大汗的捧着一卷羊皮书跑了进来。步六孤勇也无暇说话,接过羊皮卷便看,步六孤勇的脸色此时却再也无法保持平静,不由一变,根本无暇顾及这两封求援的书信为何前后相差不过片刻,顺手将羊皮卷抛给了弟弟,步六孤勇一看,只见上面写着“赵平攻城,危矣!速救!” 看到“赵平”二字,步六孤武不由怒上心头,去岁哥哥的失败一直被步六孤武甚至整个步六孤族视为奇耻大辱。因此步六孤武恨极了赵平,自己心中如天神一般的哥哥怎么可能败给百无一用的汉人?因此步六孤武一直想着要为哥哥报仇雪恨,却根本未想到凭自己那点实力,赵平根本连正眼都不会瞧他一眼。 因此看到是赵平捣乱,步六孤武咬牙切齿的说道:“哥哥,只需五千人,小弟定将那赵平小儿的脑袋取来!”步六孤勇看了弟弟一眼,自己这个弟弟勇则勇矣,但说到计策谋略,那真是七窍通了六窍,还有一窍不通,心道:我都不敢夸这个海口,你倒是能耐了!便是给你五万,恐怕也无法摸到赵平的一片衣角。不过此时步六孤勇却连教训的心情都没有了,压下心中的那丝担忧,平静了一下自己因赵平而起伏的心情,淡淡的说了一句:“先去军营,击鼓升帐!”步六孤武不敢违拗,只得悻悻的走了。 步六孤勇心中长叹:又失了先机!他已隐约的感觉到赵平此举必有阴谋,为的可能就是牵制自己与拓跋寿的兵力。只是这个念头来得太快,如电光火石般,使步六孤勇根本未来得及抓住这个一闪而逝的念头。况且见识过赵平的手段之后,步六孤勇知道自己如不救援的话,善无那一万守军还真不一定能守得住。鲜卑骑兵,用于野战自然无往而不利,但用来攻城、守城却就差强人意了。 来到中军大帐,步六孤勇威严的目光扫过麾下将领,沉声说道:“汉人欺我太甚,竟出兵攻打善无!仆兰罗将军前来求援!”说着将手中的羊皮卷一晃,见众将的目光都盯在自己手中的羊皮卷上,步六孤勇也不多言,将手中的羊皮卷顺手抛给了自己帐下的第一悍将拔略氏的拔略布。 拔略氏与步六孤族一样,原本都是依附与东部鲜卑的氏族,东部鲜卑败亡,复又降于拓跋鲜卑。只不过步六孤氏因为出了步六孤勇这样一位名将,因此在鲜卑各族中名声大噪,已然站稳了脚跟;而拔略氏并未出现一个如步六孤勇般的将才,而且拔略族又是前东部鲜卑的的六大部族之一,虽然拔略族算得上是一个大族,但如今的鲜卑统治者却不能不提防!拔略族既然能够背叛东部鲜卑,那么在将来的某一天背叛自己也不是不可能。因此拔略氏为了谋求生存发展的空间,只得将部族的命运与步六孤族紧密的联系在一起,代价便是自己族中的勇士必须无条件的服从步六孤族的调遣。 拔略布接过羊皮卷一看,脸色不由一变,步六孤勇帐下的将领基本上都经历了去岁一战,对那一战的失败可谓刻骨铭心,对赵平更是既畏且恨。鲜卑人大多性格直率,想到什么便说什么,因此拔略布不假思索的说道:“那赵平端得厉害!将军,我们还是小心应付才是!” 众将此时已从羊皮卷中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听拔略布如此说,纷纷点头称善,除此之外却是毫无建设性的建议。步六孤勇心中一阵无力,自己帐下的这些将领,冲锋陷阵个个都是一把好手!但若是靠他们为自己出谋划策,却是连想都别想了。自己的根基太浅,这也是无可奈何之事,步六孤族只是一个小部族,自己虽被皇上封为前将军,掌管鲜卑六镇兵马中的一镇,但在鲜卑朝堂,无论影响还是声望,都无法与那些同僚相提并论,因此投靠他的人并不多,可用的人才更是少的可怜,遇事只能靠自己拿主意。 看着乱成一团的部将,翻来覆去只是“赵平厉害,需要小心”之类的废话,步六孤勇一阵心烦,将桌子一拍,喝到:“听我号令!”众将顿时安静下来,齐刷刷的望向步六孤勇。 步六孤勇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双目冷冷的扫过帐下众将,看得众将心头发寒,却不敢避开他的目光,只得硬起头皮,强迫自己与步六孤勇的目光对视。终于,步六孤勇收回自己的目光,开始调兵遣将,众将这才松了口气。 “拔略布,命你率领本部人马,与阿武所部留守平城。”步六孤勇还是留了个心眼的,他怕赵平来个声东击西,而平城又是他的大本营,决不容有任何闪失,于是便将手下的第一悍将与弟弟留下,也好保全自己的大本营。拔略布听了,心中却是老大不愿意,面上自然便有了几分不豫之色,步六孤勇看在眼里,怒在心头,阴冷的木管牢牢的盯在拔略布身上。拔略布正要推辞,却被步六孤勇阴冷的目光一扫,顿时没了开口的勇气,只好躬身领命。也难怪拔略布不乐意。鲜卑的军功计算与中原不同,不论胜败,都是以斩首多少来计算军功的,因此便是战败,即使兵败的军功只有胜利时的十分之一,只要能够杀死够多的敌军,也完全能够获得丰厚的奖励,而鲜卑对于军功的封赏向来是极为丰厚的! 见拔略布沉默下来,服从了自己的命令步六孤勇也不为己甚,继续调派人马,步六孤勇能够在短短的几年中凭借军功升任鲜卑的六镇将军之一,自然有着非凡的才能,因此不可能仅仅凭借着仆兰罗的一面之词便闷头出兵,相反步六孤勇十分谨慎,只听他吩咐道:“可地延那,命你帅一万兵马前往善无,探听敌军虚实!” 那名唤可地延那的人一愣却也不敢发问,只好硬着头皮领了将令。步六孤勇暗暗叹了口气,心中大感无奈,怎么这些人全是榆木脑袋啊!只得接着说道:“本将军自会亲率大军相随,若那赵平真有攻取善无之心,必定不会轻易的让你靠近战场,而会分兵拦截与你,待你将拦截之军歼灭后,便全力增援善无,本将军自会自后相随!你可明白?” 众将闻言,顿时纷纷称善,一片歌功颂德之声,可见拍上司的马屁在任何地方都是客观存在的事实,即使是心思简单的鲜卑人也不例外。听着部下翻来覆去的那几句陈词老调,步六孤勇着实懒得与他们计较,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说道:“好了,下去吧。可地延那,你留下,本将军另有吩咐,其余众将明日卯时随本将军出战!” 且说赵平,他这条计虽然绝妙,其实也是险极!单是雁门便不容有任何闪失!因此必须留下足够的兵力防守雁门,因此赵平能够调动的兵力并不多,兵力上处于绝对的劣势。而此战的关键却在于尽可能多的歼灭敌人,这样的仗打起来对兵力的要求是极为苛刻的。若非兵力、战况等方面占据绝对的优势,根本没有人会打这种歼灭战。因此这几乎是一个无法完成的任务!因此赵平与马焕等人商议后决定,也不是非要歼灭敌军多少,只要能够尽量牵制敌军,使他们无力分兵劫掠便是胜利。 雁门此时仅有八万人马,而仅步六孤勇的平城大营便有七万大军,盛乐的拓跋寿帐下更是兵多将广,足有十万余人马!只是不论是步六孤勇还是拓跋寿都不可能尽起大军前去救援善无,他们也怕这是汉军的声东击西,万一兵力尽出,万一自己的守地有失那就不划算了。这二人也都是久经沙场的宿将了,这点起码的戒备还是有的;如此一来二人也就无法继续以往的行径,分兵劫掠,赵平所趁的,正是这一点。 至于消灭这二处救援平城的援军,也并非不可能;在合适的地点、时机,又有马焕的指挥与自己的配合,消灭一两万援军还是很有把握的。 赵平此番攻打善无,只率领了八千人马,攻城器械却是带了不少,井栏、冲车、霹雳车等共带了一百余台,就连极为宝贵的守城弩也带了两具,守城弩不仅能够守城,便是用来攻城也是锐不可当的利器。也难怪仆兰罗大惊失色,善无本身只是一个县城,城防薄弱的很,根本无法抵御这么多攻城器械的轮番攻打。等他拼死送出求救书信时,善无已经易主了,幸运的仆兰罗只身逃窜,只是他的一万大军尽墨。 仆兰罗本来也不至于如此惨淡,虽然赵平有着绝对先进的攻城器械,但也不可能在短短的几天时间内消灭龟缩在城内的守军。只怪仆兰罗接到密报,说是赵平要来攻打平城,仆兰罗便存了伏击赵平的念头,他也不想想,赵平是他能够伏击的人吗?因此仆兰罗的五千伏兵被赵平尽数歼灭! 赵平携大胜之势直扑善无,仆兰罗被打得怕了,一边派人求救,一边龟缩在城内始终不出。但士气全无的鲜卑士兵如何能够抵挡赵平的攻势?仅仅两天的时间便被赵平攻占了善无。赵平巧妙的拦截了连日来被仆兰罗派出求救的信使,等他们将求救书信送到盛乐、平城二地时,善无已经易主。 不过大出赵平意料的却是盛乐拓跋寿的援军始终未到!盛乐离善无仅有数十里路,按说拓跋寿的援军在收到求救信的当天便能到达,如今却是赵平攻下善无的第二天了,拓跋寿始终稳坐钓鱼台,既不出兵救援,也不如往年一般派出大大小小的骑兵队伍在西陉关外劫掠、袭扰。倒是远在平城的步六孤勇应对积极,已经派出了一万援军,正在前来的途中,而步六孤勇自己更是亲率两万大军随后。 事有反常必为妖,而拓跋寿在此事的处理上却是极为反常的。若是拓跋寿及时出兵,定能给刚刚攻下善无的赵平造成巨大的损失。事实却是拓跋寿对于善无的陷落坐视不顾,按兵不动。 “难道拓跋寿已经发现了自己的意图?”在善无城墙上巡视的赵平暗暗思量。善无城的地理位置虽然很重要,但若无后方的支持,这里就是一座孤城,战略价值并不大。以后汉此时的国力显然不可能有效的支持善无,若非如此,马焕早已将善无攻下了。拓跋寿可能正是看破了这点,认为汉军并无余力经营善无,迟早还是要退兵的,因此袖手旁观。当然也可能有别的原因,鲜卑眼下是多线作战,西北的突厥正在兴起,所谓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鲜卑当然不会坐视突厥的兴起,因此尽全力打压;而北方的丁零、坚昆经过鲜卑数年的攻伐,也处在灭亡的边缘,鲜卑自然也不可能放弃即将到手的领土,正因鲜卑多线作战,而耗费国力,鲜卑的国力根本经不起如此长时间、大规模的战争。有鉴于此,拓跋寿的举动便颇令人寻味了。 拓跋寿贵为鲜卑的大将军,又是鲜卑当朝皇帝的弟弟,即使坐视善无被攻下的罪名成立,鲜卑皇帝拓跋宏也不会责罚与他;但步六孤勇便不同了,他并没有拓跋寿的声望与权势,因此即使知道善无最终还是会被汉军放弃,也不敢不来救援。 赵平当然乐得见此,拓跋寿按兵不动正好便于他将步六孤勇、拓跋寿二人各个击破。审时度势、洞察敌情是一个优秀的将领必须具备的才能,只有在这个基础上才能有针对性的做出具体的战术安排。很显然,赵平在这一方面堪称老到,他准确的判断出了拓跋寿的意图,因此便在以后的战斗中占了先机。 不要小看先机在战争中的重要性。两个人打架都讲究个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何况是一场战争?后发制人也不是不可,但这却要看双方实力如何了,如果一方的实力高出对手,后发制人也不是不可以;如果对战双方实力均等,那么占得先机的一方自然更容易取得胜利;如果实力不济,便是占据再大的先机也是没有任何用处的。赵平的军事素养比起拓跋寿、步六孤勇二人明显要高出不止一筹,但兵力却比不上拓跋寿、步六孤勇二人。因此,已占得先机的赵平让此时的双方站在了同一起跑线上。 赵平连夜将自己的作战计划派人报给了自己的岳父,在善无休整了一夜后,第二天一早,赵平将一些伤员与善无城中的万余汉人百姓一起撤回雁门。赵平率领着其余的六千余人马据城而守,等待可地延那的到来,此时可地延那的一万铁骑距善无已经仅有二十余里。 为了将步六孤勇引入圈套,赵平必须将可地延那拖住,打消步六孤勇的疑虑,待他加入战团之后,马焕的伏兵趁势杀出,与赵平形成合击之势,届时即使是步六孤勇这样的百战宿将也只能接受失败的命运。此战若胜,步六孤勇至少在今年已无余力进犯雁门。 仆兰罗兵败弃城而逃后,伊娄真提出的追袭之计并未被赵平采纳。这使得伊娄真大为恼火,此时即将与可地延那短兵相接,伊娄真发誓要在两军阵前取可地延那的首级,以祭奠父母以及族人的在天之灵。 可地延氏也是曾经依附于东北鲜卑的一个部族,不同于步六孤氏这样的小部族,可地延氏是东部鲜卑六大部族之一,当年拓跋宏亲率大军征讨东部鲜卑,双方本是势均力敌,却因为可地延氏的临阵倒戈,使得东部鲜卑最终败亡,因此伊娄真对可地延氏的仇恨更甚于拓跋氏!这是常理,不论在任何时间、任何地方,背叛者永远都会遭到唾弃与诅咒。 |